第一百六十六章 情果（十）（1/2）
柿子树上结满了金黄的柿子，经过雨水的冲洗后更加鲜亮水润了。
沈绵伸手刚摘了一个柿子，就听到了雨声。
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很快就将远处的山峦淹没在雨幕中。
大雨将花草树木都淋湿了，除了沈绵。
雨点在她头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她好奇地抬起手，往屏障外的雨幕轻戳过去，感觉雨点打在了手指上，又把整只手伸出去接了会儿雨，收回来后又好奇地研究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是不是它起的作用？
想着想着她不禁笑了，然后才想起一件要紧事，忙用目光搜寻狗子的身影。
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狗子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
她用两只手遮在额前，眺望着远处的雨幕，眯着眼找了好一会儿也没依稀看到疑似狗子的身影，转念一想，狗子又不傻，跑得又快，这会儿应该在躲雨了。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阴沉沉的，远处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一点紫电的光，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沈绵蹲在树下，手上捧着一个金黄的柿子，一会儿看看雨，一会儿看看柿子，然后发发呆，当她转头往旁边看时，无意间看见了另一个人，一瞬间还以为看花了眼。
若非对方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她乍一看还以为是团树影，绿幽幽的。
对方一身绿裳，手上拄拐，和蔼可亲，像是庙里供奉的月老像，不过月老穿的是红衣，老者穿的是绿衣。
沈绵看过去时，柳公向她和善点头，她也回以点头，又见对方和蔼地站在那儿，像是有事，不然也不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也不会主动现身，便起身走了过去。
当她走过去后，发现对方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绿的，连眉毛都是绿的，不禁有点惊奇，又礼貌地询问道，“老爷爷，您有事吗？”
柳公蔼声道：“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不必强求，亦不必执着。”
沈绵不解，虽然这意思她都明白，不过为何要跟她说这些就不太明白了。
柳公向她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了，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不见。
沈绵站在原地思考着那几句话，感觉老人家是特意来给她提个醒的，不过这缘指的又是谁，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璘华，毕竟她十有八九也没他那么能活，能活到长命百岁就已经是高寿了，总有要说再见的那天……
她看向手上的镯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她现在开始修炼的话，会不会能再多活个几百年？
紧接着一个现实问题就摆在了她面前：
怎么修炼？
然后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
是按照人的方式修炼还是妖的方式修炼？
紧接着就出现了第三个问题：
自己要在人和妖之间做出选择吗？
沈绵虽然知道自己跟正常人不一样，但毕竟还是从娘胎里出生的，这些年也没见自己“现出原形”，还是先好好当个人吧，别太贪心了，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心了是会折寿的。
雨声渐渐小了，一抹天光从云层中照下来，天色渐渐变亮了。
沈绵驻足远眺，没有看见彩虹，有点可惜，再往前看时，狗子朝她奔跑过来，她也跑过去，快跑到跟前时立刻刹车，拿起小挎包挡了挡。
狗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甩毛，水珠飞溅，一通甩完，毛都变得蓬松了。
当沈绵把小挎包放下来时，狗子已经乖乖坐在她面前了。
整条狗看起来焕然一新，连洗澡都省了。
沈绵欣欣然地牵着全新的狗子回去，又想了一下那位老者的事，猜测对方应该是山神或是土地神，肯定活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认不认识璘华？
想到这儿，她回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峦，要是还有下次见面，她就问一问好了。
进城后，沈绵就被一名仆从找过来了。
对方是李舒身边的人，替李舒传个话，让她去上次的酒楼有要事相商。
于是沈绵回去把狗子安置好后，便跟着那名仆从走了。
到酒楼后，那名仆从领她去了二楼，还是昨天那间包厢，不过这次没有听到琵琶声。
仆从禀报了一声，然后打开门让沈绵进去了，再把门轻轻带上了。
沈绵一进去就看到了李舒、皇甫瑾和崔晏。
她一来刚好可以凑桌麻将了。
“就等你一个了。”李舒说着招呼她过来坐。
沈绵过来坐下后，皇甫瑾随口问了一句，“下这么大的雨还去遛狗了？”
“人有三急，狗也有三急。”沈绵一说完，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别致的用词，下一刻李舒噗嗤笑了，然后跟被戳中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咳咳。”沈绵轻咳两声，“殿下，先说正事吧。”
李舒收起笑容，神色也变得正经严肃起来，向皇甫瑾使了个眼色，“子兰，你先说吧。”
“都尉昨天出门后，去当年马车坠崖的位置查看了一遍。夜里，长公主带上府里的侍卫出城了一趟，去了城外的一座庄子，”说到这儿皇甫瑾幽幽一顿，“带回来一个孩子。”
“子兰跟我说后，我今天本来想去看看那个孩子，府里的人说姑姑病了，不见客。”李舒接道。
听完两人的话，沈绵陷入思考当中。
“子俊，说说你的看法。”李舒将目光投向崔晏。
崔晏道：“长公主闭门谢客，应是不想被人打扰，不妨先观望两日，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都说了，就剩沈绵没发表意见了。
“那孩子多大了？”沈绵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舒和崔晏都觉得奇怪，还没想到这上面来。
皇甫瑾勾了一下唇，“你都看到了？”
沈绵摇了摇头，她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昨晚做的那个梦，梦中长公主怀里抱的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最后却变成了一张骷髅脸，她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个孩子还是一个婴儿……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李舒来回看看两人。
“殿下，我接下来的话，你可别吓着了。”皇甫瑾先提了个醒。
“你说。”李舒胆气十足。
“长公主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皇甫瑾再将声音压低些，幽幽说出后面的话，“是个婴儿。”
听到最后两个字，李舒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突然神色一变，嗖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崔晏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神色同样一变。
“嘘。”沈绵拉了拉李舒，让他先坐下。
李舒冷静了一下后，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是个婴儿，这都五年过去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屋子里陷入沉默当中。
“我知道了！”李舒打破沉默，“肯定是姑姑又糊涂了，把那婴儿认成了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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