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借塔（2/2）

归一海抬眸：“你说。”

“晚辈前路风波险恶，仇家林立，数次身陷死局。”沈霜降不卑不亢，直言道，“玲珑塔经我之手精进圆满，既能镇魔除煞，亦可护身御险。晚辈恳请老祖暂借玲珑塔一用，待我了结身前恩怨、平息祸乱，必定完好无损，亲手奉还归一宗。”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微凝。

一旁萧慕白眸色微动，魅语亦悄然抬眸。

玲珑塔乃是归一宗镇宗至宝、归一海的本命道基，千金不换、绝不外借，乃是宗门铁律。

归一海眸光沉沉，静静审视沈霜降。

他深知此女身负逆天混元灵根、通晓失传古阵，心性沉稳、智计卓绝，绝非奸邪宵小。且玲珑塔能有今日新生，全凭她一手成全。

借塔于她，既是顺水人情，亦可结一份善缘。

良久，归一海抬手取出灵光熠熠的玲珑塔，看似随意地抛向沈霜降。

“罢了。”他声音淡漠威严，“此塔因你重生，便借你一时护身。记住，只可御敌，不可造杀孽、不可用于正邪私斗。三百年内，必须完好归还归一宗，若有损毁遗失，老夫唯你是问。”

沈霜降稳稳接住温热沉重的玲珑塔，掌心传来安稳浑厚的灵力，心头一松，郑重躬身：“晚辈谨记教诲，必定如期奉还，绝不负老祖信任！”

至此，至宝借成，恩怨两清。

三人辞别主殿，缓步走出巍峨殿宇，立于归一宗高山云台之上。

云海翻涌，远山含黛，清风吹散连日硝烟，却吹不散离别的怅然。

萧慕白白衣临风，身姿清绝温润，只是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不舍。

数日并肩、塔中共险、生死相护，情谊深重，可他终究知晓，沈霜降本是风雨中人，心性洒脱不羁，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一方安稳天地。

“霜降。”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藏着压抑的不舍，“接下来，你要去往何处？”

沈霜降眺望远方连绵山峦，眸光清亮洒脱：“我还有同伴在外潜伏等候，约好分头行事，如今风波暂歇，我需即刻前去汇合。”

萧慕白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绪翻涌，轻声追问，带着最后一丝隐忍的期盼：“不能回凌霄宗，不能……留在我身边吗？”

温柔的问句落在风里，缱绻又卑微。

魅语垂立一侧，安静缄默，不发一言。

沈霜降心头泛起细微酸涩，却依旧清醒通透。

她身负血脉隐秘、缠身风波，前路步步皆险，恩怨杀伐从不间断。她若是留下，只会将无尽祸乱带入凌霄宗，牵连眼前安稳温和的萧慕白。

他该守他的宗门，修他的大道，岁岁安然，无灾无难。

她抬眸，轻轻摇头，眉眼坦荡温柔，却字字决绝：

“萧师兄，你我道途殊途。你守凌霄清净，潜心修道，便是最好归宿。我前路风雨飘摇、恩怨缠身，步步是险，不该牵连于你。”

“此番塔中相护、数次相救，大恩我铭记于心。他日凌霄宗有难、你有所需，沈霜降必倾力奔赴，无所推辞。”

萧慕白静静凝望着她澄澈坚定的眼眸，良久，缓缓轻叹一声。

他太懂她的性子，桀骜坚韧、身不由己，宁独闯万难，不愿拖累旁人。

万般不舍，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妥帖的成全与叮嘱：

“前路凶险，务必万般小心。凌霄宗永远是你的退路，我也永远在。累了、倦了，随时归来。”

沈霜降心头一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重重点头：“好。”

山水有相逢，前路无归期。

她不再流连，抬手挥手作别：“师兄保重。”

话音落，她转身利落纵身，携魅语一同掠起，两道身姿轻盈迅捷，划破漫山云海，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高台之上，萧慕白白衣孤立风中，久久伫立凝望，目送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山云雾深处，眼底温柔落寞，久久未散。

……

一路疾驰，二人飞速脱离归一宗禁制范围，甩开所有宗门眼线。

直至踏入无人荒林山道，四周彻底清净无虞，二人才放缓身法。

魅语紧随身侧，低声问询：“主人，我们现下去往何方？”

沈霜降掌中轻握玲珑塔，感受着掌心安稳流转的灵力，眸光笃定望向南方天际：“去寻蜜妃儿她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