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千秋种我一粟青 > 第283章 阿伊莎出事了

第283章 阿伊莎出事了(1/2)

目录

之后的几天,他和村民们一起在地里忙到深夜。

干草一捆一捆地铺,坎土曼一下一下地往下落,沙土被翻起来的闷响混着风声和人声,在戈壁空旷的夜里传不了多远就散了。

他蹲在地头啃冷馕的时候,旁边的老汉递过来一壶温热的奶茶,他没客气,接过来灌了几大口,咸暖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把一天弯腰铺草的疲惫冲淡了几分。

连续干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正蹲在地头和铺草的老乡对着水平仪调整最后一片地块的坡度,远处的沙枣树被落日烧成了橘红色。

阿依木就是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的。她跑得又急又慌,粉色的裙摆在风里扯成了一道细线,两条小辫子跑散了,碎发糊在满是泪水的脸上,还没跑到跟前就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大哥哥!大哥哥……”

孟铭手里的坎土曼木柄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蹲在那儿,看见阿依木的眼泪顺着下巴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沙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坑。

“阿伊莎姐姐……她、她摔了……流了好多血……”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的一声,那些还在脑子里打转的数据、坡度、草层厚度全被炸得粉碎。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旁边的坎土曼柄上,疼不疼他完全不知道,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冲。

阿依木的哭声在后面追着他,断断续续地被风撕成一截一截。

“她的……腿……腿不能动了……”

孟铭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回研究院的。脚下的沙地是软的,踩下去陷一脚,拔起来又陷一脚,他跑得跌跌撞撞,肺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一把一把地往外攥,嗓子眼里漫上一股铁锈味的腥甜。

风声从耳边刮过去,阿依木的哭声被甩在身后,断断续续地追着他,越来越远。

院子里的景象和他离开时判若两地。

一群人密密匝匝地挤在古丽夏提教授那间土坯屋门口,伸长脖子往里探,压低的议论声搅在一起,嗡嗡地响。他认出了几张脸,张萍站在最外层,手里还攥着那个搪瓷盆,盆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张晓晓踮着脚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往里看,回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脸色发白。

有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认出是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挤进人群的时候胳膊肘撞上了谁的肩膀,对方“嘶”了一声,他没停。有人被他扒拉得踉跄了半步,低声抱怨了一句,他也听不见。肩膀、后背、膝盖,不知道蹭过了多少人的胳膊和衣角,他从人缝里一层一层地往里钻,直到踉跄着踏进那扇门。

屋子很小,是那种土坯夯出来的老屋,墙皮斑驳脱落,屋顶的椽子被灶火熏得发黑。平日里堆满了资料和器材,此刻被紧急腾出一小片空地,勉强搁下一张窄窄的木板床。

木板床也简陋得不像话,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边角磨起了毛边,枕头上还留着几道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皱。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浓,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鼻腔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阿伊莎躺在床上,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上洇开好几处深色的湿痕,左边裤腿从小腿那里不自然地塌下去,布料的褶皱堆叠在一起,底下的形状让人不敢细看。

她的脸是灰白的,不是戈壁风沙里吹出来的那种带韧劲的糙白,是一层薄薄的、几乎要透出底下骨相的纸白。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鬓角,平时总是扣得齐整的遮阳帽不知掉在了哪里,辫梢散了几缕,软塌塌地贴在脖颈上。

她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那道浅浅的竖纹刻在眉心,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发抖。她在忍,在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对抗某种蚀骨的疼。

疼还不是一下一下的,是持续不断的,像钝刀子割肉,她咬着牙扛了这么久,已经扛到了极限。

孟铭站在门口,一步都迈不动了。他脑子里那些爆炸后的碎片还在嗡嗡乱飞,却又被眼前这幅景象压得一片空白。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肋骨都在震。

耳边嗡嗡地回荡着周围人的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