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忘记怎么和土地打交道了(1/2)
刘瑶就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羊羔,把脸埋在古丽夏提教授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浸湿了棉布的纤维,温热的湿意隔着衣料渗到教授的胸口,烫得她心里一紧。
“老师,”瑶瑶的声音闷闷的,从棉袄的褶皱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委屈里拧出来的,“是不是心软也有错?为什么……为什么别人总是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古丽夏提教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发顶还有几缕碎发被泪水黏在额角上,乱糟糟的。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瑶瑶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指尖穿过那些被泪水和风沙揉乱的发丝,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一片刚抽出来的嫩叶。
她老了,手上的皮肤已经松了,褐色的斑点和凸起的青筋覆在薄薄的皮肉上,好在手掌的温度还在,她便一下一下地抚慰着。
等怀里那阵颤抖慢慢平息了,她才开口:“人善良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和善良匹配不上的认知。”
她的手指停在瑶瑶的发顶,掌心温温地覆在那里,“你要学会分辨善意,也要学会分辨那些裹着糖衣的得寸进尺。善良不是你的软肋,但用错了地方的善良,会把你变成别人的踏板。老师不希望你丢掉善良,老师只希望你的善良能有牙齿。”
这话她后来翻来覆去讲了许多遍,也不知道这孩子听进去了多少。
打那之后,刘瑶就更不爱在人前开口了。尤其是人多的项目会上,她总缩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把自己埋在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后头,哪怕肚子里装着很多想法,也始终抿着嘴,不肯吐一个字。
只有在私下里,对着她彻底放下心防的熟面孔,她才会稍稍松快些,把那些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百八十遍的话,磕磕绊绊、一点一点地往外掏。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了谁、受了委屈只敢偷偷躲起来哭的姑娘,偏偏对着孟铭,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所有界限。
她敢主动凑到孟铭跟前,在这四面透风的灶房里,把双肘抵在粗糙的木桌沿上,迎着孟铭的目光,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你喊上我”。
说话时,她脸上那股蒙了好些天的灰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个干净,眉眼之间活泛着一股认认真真的光亮,像是被灶膛里的火和这个清晨的阳光重新擦亮了一遍。
古丽夏提教授不是那种会轻易激动的人,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太多,心早就被岁月磨得不轻易起波澜了。
可此刻,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暖烘烘的灶房里,隔着敞开的棚口把话一句一句地递出来,她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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