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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艾莉丝的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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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

艾莉丝站起来,用袖子又擦了一下鼻子。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上唇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痕跡。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太阳穴的位置隱隱跳痛,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闷锤。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

补给区的其他人还在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艾莉丝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药包。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的手指攥紧了药包的背带。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鬆了下来——肩膀塌了一点,攥紧的手指鬆开了一点,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她转过身。

莱恩站在三米外。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沾了泥和血,短枪已经收回腰间,左手握著那柄直剑——剑身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液体,是刚才在盾墙缺口处补位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她上唇那道还没擦乾净的暗红色痕跡上。

他的脚步加快了。

三步走到她面前,左手的剑隨手插进脚边的泥地里,空出来的手抬起,拇指按在她的上唇,把那道乾涸的血跡擦掉。

他的拇指指腹粗糙,带著枪柄和剑柄磨出来的茧。那个触感擦过她的嘴唇,有一点刺,但不疼。

“流了多少。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住的某种未知的情绪。

“就一点点,已经止住了。“

莱恩的拇指没有立刻移开。它停在她嘴唇的边缘,指腹的温度贴著她的皮肤。他的黑色眼睛从她的鼻子移到她的眼睛,在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搜索了两秒。

“头疼吗“

“有一点。“

莱恩的眉头动了一下。想训斥一下什么,但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要说出的话语却硬生生的压在喉咙之中。

他的手从她嘴唇上移开,改为落在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银色的碎发里,掌心覆盖著她的后脑。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確认她的头骨还完整,確认她的脑子没有被刚才那次精神输出烧坏。

“下次不许用。“

艾莉丝抬起头看他。

“它要吃他们。“艾莉丝的声音很轻,但没有退让的意思,“我挡在那里,不用这个,就只能用匕首。匕首划不开它的甲壳。“

莱恩看著她。

她说的是事实。他把她安排在补给区,是因为补给区应该是安全的。但盾墙被突破了,有畸变体漏进来了,而她手里没有能对付那种东西的武器。

除了她自己。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跑。“

“跑到哪里去“艾莉丝的紫色眼睛看著他,“它比我快。“

莱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碎发里收紧了一点,力道不大,但那个收紧本身传递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是后怕。

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差点被那东西咬死。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胸腔的某个位置,不深,但持续地、稳定地疼。

“莱恩先生。“艾莉丝的手伸出来,手指勾住了他风衣的下摆,“我没事。真的。“

她的手指是凉的。指尖的温度比正常体温低了至少两度——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后的生理反应。

莱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从她后脑勺移开,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著枪管余温和体温混合的热度,乾燥,粗糙,把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

“吃东西,药包里有糖块。“

“那是给伤员准备的——“

“你现在也是伤员。“

艾莉丝的嘴巴张了一下,想反驳,但看见他的表情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但她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他眉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竖纹里读出东西来。

那道竖纹只有在他担心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从药包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糖块,剥开,塞进嘴里。是麦芽糖,甜得有点腻,但糖分入口的瞬间,太阳穴的跳痛確实减轻了一些。

“乖。“

艾莉丝的耳根红了。

在战场上,在尸体旁边。在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的空气里。她的耳根因为他一个“乖“字红了。

她把脸別开,含著糖块含糊不清地说:“別在外面这样叫。“

“叫什么“

“就……那个字。“

莱恩的嘴角破涕为笑的动了一下。

“知道了。“

但他的手没有鬆开她的手指。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赫尔曼的指挥稳健而高效——魔导炮负责远程消耗,弩兵负责中距离压制,步兵盾墙负责近距离拦截。莱恩的无效化能力被用在了刀刃上,专门对付那些甲壳最厚、体型最大、普通攻击难以奏效的大型个体。

阿尔敏在盾墙的缺口处来回游走,黑色直剑上的金色斗气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断一只小型畸变体的脖子。他的剑法快而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致命的角度。

普蕾婭站在后方,双手持续释放著某种范围性的减速术式——她的指尖蓝光不断,银色的术式纹路在她脚下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圆形区域。任何踏入那个区域的畸变体,速度都会骤降三成。

兽潮的数量在一点一点减少。

从三百只,到两百只,到一百只,到最后零星的几十只。

当最后一只畸变体被三支弩箭钉在地上、抽搐著死去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淡金色。云层的边缘透出了一线阳光,把战场上的血跡和碎肉照得格外刺目。

赫尔曼站在防线前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清点伤亡,收集畸变体样本。检查有没有碎晶。“

士兵们开始行动。有的在清点人数,有的在搬运伤员,有的拿著工具在畸变体的尸体上翻找。

艾莉丝也在忙。

她的药包已经用掉了大半——止血药粉用了三分之二,纱布用了四卷,镇痛药分给了五个伤员。她蹲在一个肩膀脱臼的士兵旁边,正在帮他把关节復位。

“咬住。“她把一根木棍递到那个士兵嘴边。

士兵咬住木棍,眼睛紧闭,额头上全是汗。

艾莉丝的双手握住他的手臂,一只手固定肩胛骨,另一只手握住肘关节。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咔。“

关节归位的声音。

士兵闷哼了一声,木棍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好了。“艾莉丝鬆开手,“三天內不要用力,不然会再脱出来。“

士兵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你,小姑娘。“他说,然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上,又移到她的紫色眼睛上。

艾莉丝垂下眼睛,把用过的纱布收进药包里。

“不客气。“

她站起来,往下一个伤员的位置走去。

走了两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她一块乾净的棉布。

是普蕾婭。

深蓝色长袍的袖口还残留著术式纹路消退后的微弱萤光,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艾莉丝。

“擦一下。“普蕾婭说,目光落在艾莉丝的手上——她的手指上沾满了血,有伤员的,也有她自己鼻血乾涸后留下的。

艾莉丝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棉布。

“谢谢普蕾婭小姐。“

普蕾婭没有立刻走开。她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眼睛注视著艾莉丝擦手的动作,像是在观察什么。

“刚才的精神衝击。“普蕾婭开口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確计算才说出来的,“你的输出方式不是持续性的压制,而是瞬间的、爆发性的高频震盪。直接作用於目標的脑部组织,导致颅內压骤升,血管破裂,脑组织液化。“

艾莉丝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我不太懂那些术语。“她的声音小了一些。

“简单来说,“普蕾婭的语气没有变化,“你用精神力把它的脑子震碎了。“

艾莉丝的手指攥紧了棉布。

“代价是鼻血和头痛。“普蕾婭继续说,“这说明你的精神容量和输出强度之间存在不匹配。你的输出能力很强,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个强度的反噬。“

她顿了一下。

“如果连续使用,或者对更强的目標使用,反噬会更严重。不只是鼻血。可能是血管破裂,而且,更可能会迷自我——“

“普蕾婭。“

莱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普蕾婭转头看向他。莱恩站在两步外,黑色的眼睛看著普蕾婭。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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