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战前之夜(感谢「古明地系列」打赏的一个大神认证)(1/2)
汤液滑过喉咙的时候,莱恩的目光越过木勺的边缘,落在艾莉丝的脸上。
她举著勺子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低头喝汤的那个动作——嘴唇贴上勺沿的瞬间,她的耳尖就红透了。
莱恩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满意了“
艾莉丝把勺子收回来,低著头,银色的睫毛扇了两下。她把那只勺子放回饭盒里,没有再用它舀汤——因为那个勺沿上还残留著他嘴唇的温度,她要是再用,脸大概能烧穿帐篷顶。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把饭盒端起来,改用嘴直接贴著盒沿喝。
莱恩看著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没有拆穿。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下午的作战会议推迟到明天早上了。赫尔曼那边还在等后续的侦查报告匯总。“
“那今天……“
“休整。“他说,“明天一早开会,確定推进路线。准备几天,然后全军出发。“
几天。
艾莉丝捧著饭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士兵们不再三三两两地閒聊,取而代之的是反覆的装备检查、编队演练和物资清点。铁匠临时搭起的锻台从早到晚都在响,锤击声和磨刀石的嘶嘶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莱恩每天都要去大帐参加碰头会,有时候一去就是大半天。艾莉丝留在帐篷里整理药包,把里面的药瓶按照用途重新排列——止血的放最外层,镇痛的放第二层,解毒的放最里面。她把每一瓶药的瓶盖都拧开闻了一遍,確认没有因为顛簸而变质。
这是她能做的事。
在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中间,在即將到来的战斗面前,整理药包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事。
到了第三天傍晚,营地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人的变化。
士兵们走路的步子更快了,说话的声音更低了,笑声几乎消失了。炊事帐那边飘出来的肉汤味比前几天更浓——那是战前加餐,让所有人吃饱、吃好,因为明天开始,就只有行军乾粮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军號响了一声。
低沉的、悠长的一声,像是从大地深处挤出来的嘆息。
艾莉丝坐在帐篷门口,抱著膝盖,看著西边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橘红色被暮色吞没。营地里的篝火一堆接一堆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点缀在深灰色的帐篷之间,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帐帘后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莱恩的。
“小艾莉丝!“
阿尔敏的脑袋从帐篷侧面探出来,金色的头髮在篝火光里亮得刺眼。他手里举著一只铁皮杯子,杯子里冒著热气,飘出一股甜腻的奶香。
“炊事长那边今天煮了热奶茶,我给你带了一杯。“他把杯子递过来,碧绿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战前福利,限量供应,我排了好久的队。“
艾莉丝接过杯子,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手指一缩,但那股奶茶的甜香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谢谢阿尔敏。“
“不客气不客气。“阿尔敏大咧咧地在她旁边坐下来,银白色轻甲的关节处咔嗒响了一声。他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著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吹了个口哨。
“明天就要出发了啊。“他的语气里没有紧张,更像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从王都一路走到这儿,总算要干正事了。“
艾莉丝小口抿著奶茶,没有接话。
阿尔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担心莱恩老兄“
艾莉丝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他很强的。“阿尔敏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少了平时那种张扬,多了一点认真,“那天晚上黑雾围过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那两剑——说实话,我在王都见过不少高手,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那种冷静和判断力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还有你。有想保护的人的男人,不会轻易倒下的。“
艾莉丝低著头,银色的睫毛在篝火的光影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不是担心他倒下。“她的声音很轻,“我是担心他为了不让別人倒下,把自己逼得太狠。“
阿尔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一种带著敬意的笑。
“那就是你的活了,小艾莉丝。“他站起来,拍了拍甲裙上的灰,“拽住他。別让他跑太远。“
他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男帐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奶茶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艾莉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低头又抿了一口奶茶。
甜的,暖的。
但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怎么也暖不透。
莱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艾莉丝听到他的脚步声从营地的方向传来——沉稳、有节奏,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他的身影在篝火的光影中走近。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翻卷,腰间的剑鞘隨著步伐轻轻晃动。他的脸被篝火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隱在暗处,明暗交界的线条从眉骨一直切到下頜。
“莱恩先生。“她喊了一声。
他的目光立刻找到了她——帐篷门口那个探出半个脑袋的银髮小脑袋,紫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烛光映亮的葡萄。
“还没睡“他走到帐篷前,低头看她。
“等你。“
这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和羞涩。
莱恩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篝火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肩膀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但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表情。
“进去,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艾莉丝缩回帐篷里,在毛毡垫子上坐好。莱恩跟著弯腰走进来,顺手把帐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和篝火的光。帐篷里只剩一盏小小的营地灯,铜质的灯罩把光线压得很柔,在帆布內壁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晕。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匕首。
刀鞘是深棕色的皮革,表面有细密的针脚缝线,做工扎实。刀柄的末端嵌著一颗暗色的小铆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素得像是一件工具而非武器。
“这是我的备用匕首。“莱恩把它放在两人之间的毛毡上,“明天出发之后,你带在身上。“
艾莉丝看著那把匕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我有药包。“她说。
“药包救不了命,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身边没有人,这个能给你爭取几秒钟。“
艾莉丝抬起眼睛看他。
帐篷里的灯光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和白天在大帐里匯报时那个冷硬的侧脸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神没有变——那种沉稳的、带著重量的注视,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不接受反驳。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匕首。
皮革刀鞘的触感乾燥而温热——他一直贴身放著,体温渗进了皮革的纤维里。她把匕首握在手里掂了掂,比想像中轻,但那种金属的密实感透过刀鞘传到掌心,沉甸甸的。
“怎么別“她问。
莱恩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从她手里把匕首拿回去。
“站起来。“
艾莉丝站起来。帐篷的高度刚好够她直立,但莱恩只能半蹲著。他单膝跪在毛毡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腰间。
她穿著那件淡绿色的棉布裙——副官送来的换洗衣物里没有她的尺码,所以她还是穿著自己的。裙子的腰线用一根布带繫著,松松垮垮的,在腰侧打了个蝴蝶结。
莱恩的手指碰上她的腰侧,把布带稍微拨开一点,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他的指尖擦过她腰窝处的皮肤——棉布裙的料子薄,他的手指隔著一层布料按上去,那个位置的温度比別处高一些。
艾莉丝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低头看著他——他跪在她面前,黑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低垂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里的动作上,把匕首的刀鞘卡进布带和裙腰之间的缝隙里,调整角度,確保不会硌到她的胯骨。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点。
像是在確认匕首的位置稳不稳。但那几根手指贴在她后腰偏上的位置,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烫得她腰间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慄。
“莱恩先生。“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嗯。“他没抬头。
“你的手……在我后腰。“
莱恩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艾莉丝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紫色的眼睛里水光微微晃动,嘴唇抿著,像是在忍耐什么。但她没有躲——她站在那里,低头看著他,手指不自觉地攥著裙摆的布料。
莱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帐篷的高度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著背,这个姿势让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薄荷菸草混著皮革的气味,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別在这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哑,“后腰太靠后,你拔不顺手。“
他重新伸出手,这次是从正面,把匕首的位置调整到她左侧腰间偏前的位置。刀鞘的弧度贴著她的胯骨,刀柄朝上,方便右手反握抽出。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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