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昨夜见他了(1/2)
宫人端水进来时,见她已经坐在榻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王妃醒了?”
林今朝没看她,只问:“谁让你们动我的窗?”
宫人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晃了一下。
“回王妃,是......是内侍省的人,说夜里风大,陛下怕王妃受寒。”
“风大。”
林今朝慢慢重复了一遍。
她伸手拿起外衣,披到肩上,语气很平:“这宫里的风,倒是挺会挑地方吹。”
宫人不敢接话。
林今朝洗漱完,刚坐到镜前,外面便传来太监压低的声音:“陛下驾到。”
梳子停在她发间,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脸。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唇色也比往日浅,可眼睛很清醒。
门被推开,顾听白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早朝前的冷意。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玉带扣得很紧,像整个人也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他看了一眼她未束好的头发,又看向窗边那道新锁。
“朕听说,昨夜风大。”
林今朝把梳子放下,起身行礼。
“陛下操心了。”
顾听白走近两步,“睡得好吗?”
“托陛下的福,睡得不太好。”
顾听白看着她,眼底没有怒意,反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为什么?”
林今朝抬眼,“宫中规矩多,臣妇认床。”
“只是认床?”
“也认人。”
屋里静了一瞬,旁边几个宫人几乎同时把头垂得更低。
顾听白却笑了一下,“都下去。”
宫人如蒙大赦,低着头退了出去。门合上的那一刻,林今朝听见外面禁军的脚步声从廊下过去,整齐,沉重,一下一下,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顾听白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只茶盏看了一眼,又放下。
“昨夜子时,含章殿西窗有人出去。”
林今朝神色不变,“陛下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问臣妇睡得好不好。”
“朕不是问昨夜。”
顾听白抬眼看她,“朕是问,你以后还睡不睡得好。”
林今朝看着他,这句话没有威胁,却比威胁更冷。
她忽然明白了,祁殊昨夜来过,顾听白没有动他,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顾忌兄弟情分。
他是在等,等她自己选。
若她走,祁殊私入禁宫、带走王妃,罪名坐实,若她不走,那便是她自己留在宫里。
无论哪一种,他都能把笼子的门打开,再亲眼看她是飞出去,还是自己退回来。
林今朝轻轻笑了一声。
顾听白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陛下出题出得真脏。”
顾听白眼神微动,林今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得稳。
“我若走,你便有理由动祁殊。”
“我若不走,你便可以告诉自己,是我自己选的。”
“陛下不愧是皇帝。”
她抬头看他,眼底没有惧意,“连困人,都要困得这么名正言顺。”
顾听白沉默地看着她,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白的光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照得无处可藏。
他低声道:“那你呢?”
林今朝没有回答。
顾听白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你昨夜见他了。”
“是。”
“他让你跟他走。”
“是。”
“你没走。”
林今朝手指轻轻收紧。
顾听白看见了,他的声音更轻:“为什么?”
这一次,林今朝没有立刻说话。
她当然可以说因为宫里守卫森严,因为他是皇帝,因为祁殊不能为了她冒险,因为兵权、性命、北境、王府,哪一样都压在那个人身上。
可她也知道,这些话顾听白都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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