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清流亮剑·帝王之窘(2/2)
他转向李世民,带著諍臣的凛然:“尤有甚者!魏王僭居武德殿!此殿毗邻东宫,地近宫闈,逾制非分!岂是藩王所宜居!”
“此非小宗势炽”,何为小宗势炽”!此非威逼中枢”,何为威逼中枢”!
陛下!此风若长,纲纪何存!国本何安!”
魏徵话音未落,国子博士张士衡亦颤巍巍起身,苍老的声音带著歷史的沉重,补上致命一击:“老臣————附议魏公!更添一言:武德殿者,昔隱太子潜邸也!魏王居此————於礼不合,於史不祥!伏请陛下————慎思!明断!”
“隱太子”三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李世民內心最隱秘的伤疤!
“你————!”李世民猛地瞪向魏徵和张士衡,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直衝喉头!
这哪里是进言这是当著全天下士子的面,將他这个帝王的“偏爱”与“私心”,血淋淋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更是以“隱太子”旧事,对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长孙无忌如同老僧入定,双目微闔,仿佛已神游物外。
但宽大袍袖下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太子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狠,太准!
句句在礼,字字诛心!
房玄龄深深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面对魏徵、张士衡这毫不留情的“亮剑”与直指“隱太子”的隱喻,李世民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涌上暴怒的赤红!
他死死咬著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朕————知道了。”
声音乾涩,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
敲击停止了,只有那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颤抖,暴露著这位天可汗內心翻江倒海的怒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张玄素深吸一口气,苍老的手指抚过腰间玉带,將因激辩而微乱的思绪重新收束。
他向前一步,玄色袍袖垂落如铁,声音带著歷经沧桑的沉凝,在寂静的殿宇中清晰迴荡,將话题重新引回论议。
“殿下明鑑。老臣以为,大宗小宗之序,贵在尊卑各安其位。”
他自光如古井深潭,扫过御座旁面色各异的皇子:“若小宗谨守本分,以恭顺事大宗为纲,言行无逾矩,礼敬存於心””
“则宗室和睦,如枝叶扶疏共卫主干,此乃社稷之福!”
话音陡然转厉,如金石交击:“然!若其心存僭越,暗藏不轨!或威仪僭制,或权柄逼宫,乃至萌生鳩占鹊巢之念“”
张玄素枯瘦的手掌猛然攥紧,指节进发脆响:“当此之时,大宗当执雷霆之威!或削其权柄,或徙其封疆,若冥顽不化————”
他刻意顿挫,一字一句如寒冰坠地:“纵夺爵除籍,以做效尤—亦属天理昭彰!”
满殿只闻烛花爆裂之声。
这番“削权、徙封、夺爵”的递进之策,如同三道铁闸轰然落下,將“小宗”任何非分之想彻底锁死。
张玄素“小宗守礼则安,僭越则削”的论断,如同为这场宗法之爭画下了暂时的句点。
李承乾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弧度。
这番表態,虽未指名道姓,但殿內明眼人谁不知其锋芒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