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诸公缄默,可是此问无解?(2/2)
“诸公缄默,可是此问无解”太子声音清越,却似裹著冰刃,“周室裂土封疆於化外,百年而诸侯坐大;汉祖分茅胙土於腹心,未及三代而七国举兵。”
他袍袖拂过紫檀案,玉带撞击声惊破沉寂:“分封之制,竟成跗骨之疽一封外则爪牙噬主,封內则肘腋生变!”
张玄素鬚髮颤动如风中残烛,这位刚直老臣首次在储君面前显出战慄:“殿下..此乃先王之法..”
“先王之法”李承乾倏然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孤只知,今日长安城內一他刻意顿挫,字字凿入眾人耳膜,“魏王府车马盈门,晋王府宾客如云。两府仪仗之盛,竟僭用太子东宫卫制式!”
“轰!”殿內顿时鼎沸。
关陇子弟面如土色,长孙无忌手中茶盏溅湿蟒袍。
李世民叩击扶手的指节骤然停滯,龙椅浮雕蟠龙的眼珠正对上太子寒星股的眸。
李承乾却已转身面向文臣班列:“房相曾掌吏部考功,请问去岁魏王府属官升迁几何较之东宫属官..”
他故意拖长尾音,看著房玄龄额角沁出冷汗,“多出整整三倍有余!”
孔颖达急欲进言,却被太子抬手截断:“博士莫急。孤更欲请教司徒他目光如鉤直刺长孙无忌,“去岁腊月,司徒府夜宴,魏王醉后高歌《棠棣》之章。
其辞“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却將“兄“字改作储“字.,.司徒当时击节称妙,可有此事”
长孙无忌如遭雷击!那夜密室私语,怎会..
不待辩驳,李承乾已展开卷宗:“更有晋王府长史昨日奏报:洛阳行宫匠作八百人,奉敕为晋王修葺別院。然查工部档案一”
他忽然提声,“敕令所用印鑑,竟是陛下三年前赐予晋王习字的作废閒章!”
“放肆!”李世民拍案而起,九龙冠冕珠玉乱颤。
满殿死寂中,太子缓缓跪拜:“臣惶恐。然则臣不解:今日诸王在长安,仪仗逾制、
属官超编、私改宫室、僭用御印..此等种种,较之汉时七国,孰轻孰重”
他抬起脸,目光澄澈如鉴:“若分封必酿祸乱,敢问陛下一”
“是效周公分封於外”
“或学汉武推恩裂土”
“还是..”
语至此处,他自怀中取出一卷蒙尘的黄麻纸。
当卷首“武德九年禁苑屯兵录”九字展开时,李世民瞳孔骤缩!
“一该当效法陛下”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轻,却似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玄武门故事,犹在眼前啊。”
玉漏声碎,日影西斜。
那捲泛黄的兵录在太子手中微微颤动,如同悬在帝国命脉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承乾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不再等待那註定无果的答案。
他缓缓起身,玄色袍袖拂过案几,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酷,为这场宗法之辩盖棺定论:“诸公无言,孤便自解其惑。”
“大宗羸弱,小宗坐大,此谓一倒反天罡!”
“大宗恆强,小宗守卑,此乃一纲常所系!”
他目光如寒星,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落:“分封之制,古已有之。帝王以血脉为纽,裂土封王,本为屏藩帝室,拱卫中央之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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