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邵伯(2/2)
“你带五队人过去,看看邵伯站是怎么回事,为何还没拿下。若见到元将董绩臣,尽可能生俘。”
“遵命。”吴上元点了七十甲士,快步前行。
待抵达邵伯驿站附近时,但见前方浓烟滚滚,门阙下方的大门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降了!降了!”驿站内响起了一阵呼喊。
“直娘贼!不受降!”高墙外的静海军士卒打出了真火,纷纷怒吼道。
小小一个驿站,让他们付出了五十余人死伤的代价,固然有己方指挥不当,蛮冲硬打的因素,但里头的敌军较为顽固,比他们会打仗也是一大因素。
说白了,静海军不是因为死伤而恼火,更多是面子上挂不住,元军以前欺负他们,而今起事了,元军还比他们技艺娴熟,更会打仗,这让众人有些受伤。
“行了!”人丛中响起一声断喝,夏正二站在两名持盾军士后,身上披着一领铁铠,道:“让他们分批出来,器械丢左边,人站右边。”
说罢,下令围攻的军士退后一段距离,长枪平举,拈弓搭箭,死死对着正燃烧着的大门。
院墙内沉默了片刻。
不一会儿,着火的大门轰然倒地。
院内有人提着水桶出来,将火浇灭之后,挨个排着队,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在左边丢完器械之后,于右边蹲着。
吴上元远远看着,暗暗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数名贼将步出了驿站。
领头一人似乎被架着,对左右怒目而视。
左右皆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静海军士卒一拥而上,将此人按倒在地。
右边的人群爆发了一阵骚动,不过很快被静海军士卒喝止住了。
吴上元静静观察着,发现喝令贼兵不得喧哗的静海军士卒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仿佛有些激动。
他心中暗哂,这才是他们第二次破敌,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初出茅庐的静海军虽然在苏州、邵伯胜了两仗,但其实还没经受过真正的考验。
比如攻城。先前梁泰率其一部攻贼人仓促修补过的湖州,因不愿付出巨大伤亡代价,浅尝辄止,收集资粮后撤退,这算不得胜利。
再比如大规模阵列野战。这个他们是一次都没经历过,真打不起不知道怎样呢。
大元帅可是一直说,堂堂之阵野战破敌,方为真英雄。
正遐想间,驿站外已然响起了轻微的欢呼声。
夏正二高举着佩刀,面向众人,道:“贼将董绩臣,已验明正身,即刻押赴大帅军前发落。”
欢呼声更响亮了。
被俘的贼兵尽皆垂头丧气,偶有人面色不忿,仿佛在说有本事等大家都拉开阵列,真刀真枪干一场,别搞偷袭这一套。
不过他们很快吃了一矛杆,被静海军士卒们押往码头,分别看管起来。
董绩臣被推在最前面,五花大绑,披头散发,走路踉踉跄跄,表情十分屈辱。
街道两侧,偶有邵伯民人自门缝中偷窥,见到不可一世的董千户被不知道哪来的“义兵”绑赴“刑场”时,心下暗暗叫好。
这个董绩臣,驻防邵伯码头期间,虽然还算约束军纪,但部众扰民之事并不少,今为阶下囚,实乃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邵树义很快见到了董绩臣。
仔细打量一番后,笑了笑,道:“董将军这双手,虎口老茧这么厚,少说每天开弓二三十次,练了十年以上才有这般印记。靴子鞋跟磨偏了,靴面却擦得乌亮,这是经常走路巡营、回来又亲手打理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个每天亲自练武、亲自巡营、亲手保养靴子的将官,若是庸碌之辈,那世上就没有勤勉之人了。这身本事、这份勤勉,替元廷卖命,可惜了。”
董绩臣闻言,身形微微一僵。
他偏过头,不肯与邵树义对视,但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下。
邵树义倒背着双手,看着远方的街道、湖塘,道:“我既率舟师而来,早晚北上洪泽。董将军,不如与我分说一下,元军各部在哪里、统兵官是谁、有多少人马、又在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你不说这些,立下功劳,我也不好保你性命啊。”
董绩臣定在了那里,久久无言。
邵树义坐到他身旁,并不催促,只让人拿来一副地图,手指在“洪泽屯田万户”、“董氏”上面划来划去。
良久之后,董绩臣低着头,沙哑着嗓子开了口:“玉帅在高邮,那边新到了一批打捕鹰房人户,贵赤卫的人也到大清口了,正在南下,这是第一支驻京侍卫亲军,来了两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