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斥候归来（1/2）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城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又急又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一下一下敲在守城士兵的心坎上。守城的士兵探出头去，只见一匹浑身是汗的战马正朝城门狂奔，马背上伏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溅起碎冰和泥块。

“是斥候！快开城门！”士兵们连忙放下吊桥，将人和马一起放了进来。

斥候叫孙老七，是尔朱焕手下最好的探子。他在草原上跑了七年，从十六岁跑到二十三岁，翻过柔然人的营帐，钻过狼群的包围，从未失手。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经被他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右臂也被划开一道血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从马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尔朱焕大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急道：“老七，怎么样？”

孙老七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去。纸上沾满了血，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线条和标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将军，柔然人的粮道……找到了。我盯了三天三夜，差点死在草原上。”

尔朱焕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柔然军营的位置、粮草囤积点，以及从北方草原运送粮草的路线。路线画得很细，每一处水源、每一片树林、每一条沟壑都用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路线经过一片峡谷，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孙老七在峡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鹰愁峡。

沈砚从城墙上走下来，接过羊皮纸，仔细端详。他的洞玄之眼微微开启，视野中，羊皮纸上残留着淡淡的气运痕迹，与柔然军营中的灰黑之气同源。这张图是真的，每一个标注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抬起头，看着孙老七，问道：“峡谷的地形你摸清楚了？”

孙老七喘着粗气，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手指在发抖：“清楚了。鹰愁峡长约三里，两侧都是陡崖，高约二十丈，猿猴都难爬上去。峡谷入口狭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柔然人在谷口设了哨卡，约有五十人把守，日夜轮班。峡谷里面还有一个小营地，驻着两百人，负责转运粮草。营地里堆着从后方运来的粮草，少说也有三四百车。”

沈砚目光一凝：“粮草多久运一次？”

孙老七道：“十天一次。上次运粮是七天前，也就是说，三天后，下一批粮草就会到。运粮队约有五百人，由柔然王庭的亲兵押送，不好对付。但他们在峡谷里卸完粮草后，会在营地休整一夜，第二天才返回。那一夜，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尔朱焕握紧刀柄，眼中闪过寒光：“烧了这批粮草，柔然人就撑不住了。他们剩下的粮食最多够吃五天。五天之后，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得饿死。”

沈砚沉思片刻，缓缓道：“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得智取。”

尔朱焕道：“怎么智取？”

沈砚指着地图上的峡谷入口：“这里，谷口狭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守军五十人，只要守住谷口，我们的人就冲不进去。但峡谷两侧都是陡崖，若能从崖顶爬上去，就能居高临下，用滚石和箭矢封锁谷口，切断他们的退路。然后派人从正面强攻，两面夹击。守军腹背受敌，必乱。”

尔朱焕眼睛一亮：“我带人去。爬崖的事，北镇的汉子熟。小时候在草原上掏鹰窝，什么样的崖没爬过？”

沈砚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一趟，凶险。峡谷里的守军虽然只有两百，但粮草是柔然人的命脉，一旦遇袭，天璇星使一定会派援军。从柔然大营到鹰愁峡，快马只需要两个时辰。你们必须在半天之内烧光粮草，然后撤离。时间很紧，容不得半点差池。”

尔朱焕咧嘴一笑：“半天够了。烧粮草，我熟。上次在黄河渡口，不也是我烧的？”

沈砚从怀中取出皇帝的金牌，递给他。金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是皇帝的私印。金牌沉甸甸的，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拿着。若遇到麻烦，拿这个调动沿途的州郡兵马。谁敢拦你，就给他看这个。”

尔朱焕接过金牌，沉甸甸的，贴在掌心冰凉刺骨。他看了沈砚一眼，将金牌塞进怀中，拍了拍胸口：“放心，丢不了。”

沈砚又道：“选两百精兵，轻装简行，不要带重甲，只带刀枪和弓箭。每人多带一壶火油。烧粮草的时候，火油比什么都管用。”

尔朱焕点头：“明白。”

孙老七挣扎着站起来，抱拳道：“将军，我带路。峡谷的地形我熟，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沟我都记得。你们跟在我后面，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

尔朱焕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伤成这样，还能走？”

孙老七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能。爬也要爬过去。将军，我的命是你救的，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鹰愁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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