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这场变革,又还有什么意义?(2/2)
这些文件,多是转型前遗留的老账:有些牵扯早年灰色营生, 有些则是利益分配上的细碎纠葛。
单看数额,都不大——动辄几千、几万,顶多不过十万上下。
涉事人物也非核心骨干,多是底层兄弟或外围人员。
可对江义豪这位洪兴龙头而言,“人”的分量从来重于“事”。
底层兄弟的事,从来不是小事。
眼下帮会正全力转型,既不能寒了人心,更不能损了实利。
所以这些看似琐碎的案子,他件件过目、桩桩落定。
他推动正行化的初衷,本就是让所有兄弟活得体面、安稳、有奔头; 若为改革之名,反叫大家腰包缩水、生计动摇, 那岂非南辕北辙?
这场变革,又还有什么意义?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较真。
当然,这些事确实繁杂琐碎,像一堆理不清的毛线头: 钱不多,但牵连广; 人不显赫,却关乎生计。
其实,每笔支出都可走公账,由社团兜底。
但江义豪不愿如此——轻易拨款,易养懒惰之心; 公平补偿,才稳长久之信。
该社团出的钱,他一分不少;不该出的,他半厘不松。
此前已陆续办妥一批同类事务,兄弟们心服口服,口碑渐起。
眼下只剩最后几桩收尾,只要全部了结,洪兴的转型便再无隐忧。
他一直忙到深夜。
连细龙亲自赶来劝他歇口气,也未能说动。
直至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他才舒展肩膀,缓步走出书房。
细龙一见他现身,立刻迎上前:“大佬,辛苦啦!这会儿都十二点了,要不要去搓顿夜宵?”
江义豪抬腕看了眼表,点头应道:“成,咱去打边炉吧。”
“记得总堂附近有家老字号,开了几十年,汤底醇厚得很。”
“现在过去?”
细龙朗声一笑:“那家我熟!我马上开车来接您!”
江义豪颔首,不紧不慢朝门外踱去。
刚到门口,就见细龙已驾着车停在路边等候。
两人上车,直奔那家老店。
这家打边炉的确人气鼎盛——高汤是几代人日日续炖、年年沉淀下来的“老骨汤”, 越熬越浓,越久越香; 牛肉现切,纹理分明; 青菜水灵鲜嫩,一看便是当日采摘。
本地街坊爱它,江义豪也念它。
纵使他身负神级厨艺,也复刻不出这份滋味—— 那汤里的厚重与回甘, 靠的不是秘方,而是时间; 不是技艺,而是坚持。
他们点了一锅清凉高汤, 配上几盘手切牛肉、手打牛丸和时令蔬菜, 静静等锅烧开。
等菜间隙,细龙随口问:“大佬,今天那些事儿,全搞定啦?”
“嗯,不然怎会熬到这个点儿?”江义豪笑着点头。
“真是佩服您!”细龙竖起拇指,又认真补了一句:“这算是最后一波扫尾了。”
“底下兄弟手里的旧生意,基本都转手干净了。”
“就是不知道往后大家的收入,能不能实实在在涨一涨?”
听他主动关心兄弟们的饭碗,江义豪心头微暖。
这个小弟从前只知听命行事,对帮中事务向来不过问; 如今担起话事人之责, 眼里心里,竟也装进了同袍冷暖。
这份转变,踏实、自然,令人安心。
他满意地笑了笑,答道:“你放心,凡因转型失了营生的兄弟,我都会安排进公司。”
“确保他们到手的收入,至少不比从前少。”
“之前做的生意,也会按比例给一笔补偿。”
“这笔钱全部由公司承担,跟社团账目完全分开。”
江义豪话音刚落,细龙就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没合上。
他心里既震动,又由衷佩服。
因为江义豪这是拿自己企业的真金白银,去兜底整个社团的转型——这事说来轻巧,实则重如千钧。
社团眼下能挤出的资金实在有限,大头全得靠洪义集团扛着。
更何况,洪义集团后续还要安排兄弟们上岗就业,这笔投入,本就是应尽之责,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