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感慨(2/2)
夜晚,十三橡树,主卧套房外的私人露台。
处理完一整天的事务,也暂时将东宫家带来的纷扰压在心底,西门佳人泡了一个舒缓的精油浴。她穿着丝质的睡袍,裹着柔软的披肩,走到露台上。夜风微凉,带着花园里玫瑰和夜来香的混合气息,吹拂着她的发丝。
宗政麟天已经在那里了。他换下了白日里笔挺的西装,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他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庄园的灯光在夜色中如同繁星点点。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露台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她刚刚沐浴后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卸去了妆容,却更显清丽。他伸手,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累吗?”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西门佳人将头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但看到你,就不累了。”这是实话,只有在宗政麟天身边,她才能感到那种无需言语的安心和支撑。
宗政麟天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她唇边。西门佳人就着他的手,浅浅抿了一口,浓烈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今天……妈妈找我说话了。”西门佳人轻声开口,声音融在晚风里。
“嗯。”宗政麟天应了一声,示意她在听。
“景佳人去找了她,希望她能‘管管’我。”西门佳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结果,妈妈把我‘教训’了一顿,不过是站在我这边‘教训’景佳人的那种。”
想到母亲那句“我相信她,也相信麟天”,她心里还是暖的。
宗政麟天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母亲一直很清醒。”他指的是Jane。
“是啊。”西门佳人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妈妈比我看得更透彻。她支持我,不是因为溺爱,而是因为她认同我做的事,哪怕知道有风险。”
“你做的事,本就没错。”宗政麟天的语气平淡却笃定,“手段或许激烈,但目标没错。保护弱者,天经地义。”
他总是这样,在她自我怀疑或面临压力时,用最直接的方式肯定她。
西门佳人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就是……可能给你惹了大麻烦。东宫家那边……”
“麻烦?”宗政麟天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们算不上麻烦。你做得很好,用规则压制,比直接冲突更有效。剩下的,交给我。”
他云淡风轻地将可能到来的风暴揽到自己肩上。这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事实。他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西门佳人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星光和她小小的影子。她知道,无论她捅了多大的篓子,这个男人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终的解决者。这份认知,让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谢谢你,麟天。”她轻声说,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带着感激和依赖,渐渐加深,染上了夜色独有的缱绻和热度。晚风似乎也变得缠绵,缠绕着相拥的两人。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宗政麟天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只是谢谢?”
西门佳人脸一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在夜色中眼波流转,风情万种:“那……宗政先生还想要什么谢礼?”
宗政麟天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引得西门佳人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进去,慢慢告诉你。”他抱着她,转身走向灯光温暖的卧室,步伐沉稳而坚定。
露台上,只剩下那杯未喝完的酒,和满园静谧的夜色。所有的争斗、算计、压力,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温馨的二人世界之外。此刻,只有彼此,只有最原始的吸引和最深沉的爱恋。
几天后,午后,十三橡树后花园。
阳光透过爬满紫藤的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精致的白色藤椅上,坐着几位风格各异的美丽女子:神情沉静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季倾人(宗政麟风妻子),气质温婉却眼神坚定的苏姝儿(西宫夜修法律上的妻子),容貌与姐姐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清冷疏离的苏婉儿(西宫夜修真正所爱),经历磨难终获幸福、眉目舒展的夏知若(北冥寒霆妻子),以及神色清冷、与南宫夜爵关系微妙的夏知荺。
下午茶的香气袅袅,但话题却并不总是轻松。她们都是豪门漩涡中的女人,各自有着一言难尽的故事。
不知是谁提起了最近东宫家的事情,又或者只是聊到了婚姻与家族的关系,西门佳人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姐妹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说起来,经过这么多事,我越来越觉得,”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女人呐,说到底,还是要有一个真正强大、且真正为你着想的娘家。”
她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嫁得好又怎样?”西门佳人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些许讽刺,“结了婚,是可以离婚的。感情会变,人心会凉,所谓的豪门联姻,更是一纸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作废的契约。”
她的目光掠过季倾人(曾被迫嫁给赫连砚寒)、苏婉儿(与西宫夜修错过多年),还有夏知荺,这些例子仿佛都在印证她的话。
“可是血缘,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笃定,“唯一一个可能真正对你毫无保留、不计回报好的男人,大概就只有你的父亲了。”
她看到夏知若和夏知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们的娘家夏家早已落败,父亲并不能成为依靠。
西门佳人话锋一转,带着更深的剖析:
“当然,我说的是‘可能’,也必须是像我父亲那样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