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快乐的源泉——孟承佑视角（五）（2/2）

我正在造办处看图纸，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抬起头，便看见几个穿着玄色劲装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我认得——龙影卫的江大人，皇帝的亲信。

他走到我面前，拱了拱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五皇子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即刻随我等进京。”

我的心头一沉。

“现在？”

“现在。”

我沉默了一瞬，放下手里的图纸，站起身。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想笑。我在禹州待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几乎忘了那些夺嫡的血雨腥风，忘了兄弟相疑，忘了那个坐在盛州龙椅上的好四哥，终究不会放过我。

江大人带着我离开造办处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几株海棠已经长高了，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新靖王府也隐约有了个初样，我心中十分欣慰。

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同德皇帝的国库早就空了，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戎夏王的宝藏上。没有钱，他就掌控不了朝局，他的江山只会摇摇欲坠。所以，他下了决心要从我这里打开突破口。

一路上，我被三个武艺高强的龙影卫严密监视着，根本没有一丝脱身的可能。再说，如果我逃了，那皇兄一定不会放过玄羽，因为整个大晟朝就数他还有点钱，他居然还有几百万两银子建新王府，他大约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已经很糟糕了。

可我不能说。

那笔宝藏，是皇兄复位的希望。

可我若被押进了京城，这个宝藏的下落就没人知晓了，我之前一直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卫若眉，但在局势不明朗之前，我还是选择了不告诉她，因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也没有告诉孟玄羽，因为我有那么一点不放心他，并不是说不信任他，他太有能力了，我有些担心他若知道宝藏下落，说不定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打算将这笔宝藏据为己有，甚至萌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可因为我的犹豫，现在要出问题了，我被押走，孟玄羽夫妇就都不知道了，那谁去告诉以及帮助承昭太子找到宝藏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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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紧急，我说要见玄羽，但是江大人不同意，说皇帝特别交待，孟承佑走的时候，不能让他见孟玄羽，或许是怕我俩商量什么对策吧。

见不着玄羽，那我就试探地问他，能不能见靖王妃？

他们很快就往那些肮脏的地方想了，柳金瀚问我，你与靖王妃有说有笑，临走了，又想见她，莫不是你们早就勾搭上了？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他说成全的意思，是想让这些人见证我与眉儿有什么不伦的举止，从而到处沾污我与她。

我没得选择，我只有点头答应。

他给了我们半个时辰话别，还特意给了我们独处的空间。

就在这半个时辰里，我只得演戏给柳金瀚几人看。

眉儿明白了一切之后，她特别配合，我抱住她，在她耳边依依话别，她不停地哭，怕我有去无回，我将所有的秘密，太子下落，宝藏下落，包括她的兄长卫若安还活着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她。

虽然我可能要赴死了，但抱了她那么久，我竟然一点也不遗憾了。

只是玄羽定是想将我宰了才能解恨吧？我顾不了那许多了，我欠玄羽的太多了，多到还不清，所以我想赖账了。

我被押进盛州，送进了皇宫深处一处隐秘的冷宫。

这地方偏僻得很，四周是高高的宫墙，墙头拉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门口守着两队龙影卫，领头的是纪康——龙影卫的大统领，皇帝的绝对心腹。

他亲自看管我。

这阵仗，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没过多久，同德皇帝来了。

他穿着一身明黄的常服，负着手走进来，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在父皇面前就是这么笑的——温和、谦逊、人畜无害。

可我知道，这张脸

“承佑，”他在我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你说你这是何苦？承昭太子已经走了几年了，你为何不跟着朕干？朕又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看着我，笑容不变。

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戏。他知道我在演戏，我也知道他在演戏。但我们还是要演下去。

他说什么，我便应什么，低着头，语气恭顺。

他忽然话锋一转：“民间传闻，承昭太子还活着，是东宫大火中唯一幸存的人。你与太子感情深重，你倒是说说，太子有没有这种逃出去的可能性？”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东宫有逃生秘道，景阳殿也有逃生秘道。

太祖晚年时，大晟在他的治理下逐渐恢复了国力，国库比较充盈，他便动了心思新建皇宫，是卫氏的祖先，也就是眉儿的先祖，设计了新皇宫，为了让皇帝和储君在出现重大变故后，有一线生机逃走，他的祖先为两处宫殿分别设计了逃生的秘道。

这个秘密，由历代君王对合法储君口口相传。

皇兄信任我，很早就告诉了我。

而同德皇帝……

他不知道。

他当了太子，却不知道东宫景阳殿有秘道。他当了皇帝，却不知道乾元殿也有秘道。

同德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说明父皇没有告诉他，正如我与孟玄羽分析的那样，父皇应该也是他和柳金桂这对歹毒母子害了。

他一开口，就输了。

我压下心中的冷笑，面上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民间什么传闻没有？还说前朝有位张真人至今还活着，算来都两百多岁了，处处都有他莅临过的足迹，可谁也没真见过。皇兄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把民间的以讹传讹放在了心上？”

同德皇帝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朕就说，若承昭皇兄真在人间，为何从不见他现身？”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冷笑：他火海余生，落下后遗症，这些年一直在治疗。若不是要养好身子，怎么会容你这狗东西活这么久？

同德皇帝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更加亲热：“既然他真的不在了，你当为朕效忠才是。为朕效忠，为大晟效忠，本就是臣子的本分。朕一定待你比承昭太子待你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句道：

“不过，你要先说出戎夏王宝藏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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