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快乐的源泉——孟承佑视角（四）（2/2）
再加上造办处有云煜那个活宝，他是卫若眉的二表哥，他代表云氏木艺来跟进木艺建造的进度。
我俩每天都要抬杠，常常争得面红耳赤，好起来的时候又好得没规没矩，我们都好像忘了我还是个大晟朝的皇子，喝得五迷三道，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我们一起算账，看木料，验收，他还教我各种赌钱的方法，他说，不确定的事情才最有意思。这个混账玩意竟然教我这个规规矩矩一辈子的皇子赌钱。
好在他那时也不沉迷此道，只不过是觉得无聊了，跟我讲各种玩法，我是个心志坚定的人，这些都诱惑不了我，我便陪他开开心。
我的身份特殊，是从前太子最器重和信任的人，同德皇帝母子密谋害死了太子，原本最不能放过的人便是我，可是当初父皇一纸调令将我调去了西境，他们鞭长莫及，没能把我怎么样，等四年后我再回盛州，四皇子已经登基四年，在他看来大局已定，便没有那么迫切的想除我而后快。
加上民间一直传闻承昭太子没死，还活着，他内心颇有些忌惮，便觉得留着我可能比杀了有用，所以我才苟活至今。
自我到了禹州，孟玄羽便劝说，不如我就留在禹州，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就算寄人篱下，我保你一世周全，总比在盛州让皇帝哪天心情不好杀了强。
他不但这样说，也这样做了，他去盛州找了几个权贵，能在同德皇帝那里说得上话的人，送了大把的金银珍宝给他们，让他们在皇帝跟前为我说好话，说我已经安份守已，皇子之尊，客居蕃王属地，翻不起浪了，没必要杀我了。
兄弟做到这份上，真的没得挑了。
而以他的敏锐，似乎他也洞悉了我对卫若眉这样特殊的情感，我们喝得气氛浓烈时，他也曾借着酒意说：承佑，我愿与你做十辈子的兄弟，但凡我有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都愿意给你，除了我的王妃。
所以不是特殊情况，我都没有再主动回靖王府。
但卫若眉却常来找我，我刚搬到造办处，她便带了她的母亲卫夫人来找我。
我刚来禹州，玄羽安排了宴席，我们是见过了的，那晚卫夫人抱着我痛哭，哭她的夫君，哭她的儿子若安，哭死去的承昭太子。
我当时见她那么伤心，差点就脱口而出，想要告诉她真相，那就是卫若安并没有死在流放途中，是我救下了他。
卫侯被处死后，卫若安被判了流放，后来我才知道，有孟玄羽小子的功劳，因为他那时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他率先弹劾了卫侯，选边站队的支持了同德皇帝，这件事也令他和卫若眉差一点便从恩爱夫妻成了仇人。
我比卫若眉懂朝局，四皇子刚登基，大晟关于他是篡位的说法流言四起，他迫切的想要拉拢一批肯为他卖命的新势力，清除原来拥护承昭太子的那帮子人，这些人里面就包括卫侯。
我知道孟玄羽小子当初急着投靠同德皇帝必有许多长远的打算，但那时我在西境，对京中的情况根本不了解，所以我不知道具体细节。
只是，我选择无条件信任孟玄羽。
因为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孟玄羽便劝同德皇帝先留卫若安一命， 毕竟卫家绝学只剩下卫若安一个传人了，万一四海动荡，还有机会召他回来戴罪立功，岂不是收拢卫家人心的最好办法？
于是皇帝放过了卫若安，只判了流放，到了我的地界康城的时候，我冒着极大的风险，用别的死囚的尸体，将他换了下来，但他只能隐姓埋名的活着，因为一旦被皇帝知晓，只怕要牵连数十人丢了性命，也包括他本人。
所以这事，我一直瞒着所有人，连玄羽和眉儿都不知道，就更不能告诉卫夫人了，毕竟我觉得她很难守住这个会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只有等着皇兄重登大宝那日，卫若安才会重见天日，并被皇兄重用。
果然，皇帝开始怀疑孟玄羽是不是利用了他，而不是真心要为他效命。
皇帝借口说太医院的许铮年龄大了，要告老返乡，许铮表示告老返乡后自己可以再从事一些轻快的事情，比如到靖王府当府医，只管着两三个主子，比后宫里管太后，皇后，一堆的妃嫔皇子公主要轻快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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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羽根本就没理由拒绝，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
许铮一来，就告诉卫若眉母女，当年卫侯的死，孟玄羽是个积极的推手，是他先带动九大蕃王弹劾卫元谨的，毕竟，全大晟朝的人都知道，卫元谨是忠臣。
当卫若眉哭着来向我求证这件事的时候，我见她红肿的双眼，略微凌乱的发髻，心疼极了，恨不得好好的抱住她安慰她。
自己最信任的恩爱夫君，却对父亲做过这样的事，任哪个女人都要觉得天塌了。
我便坦然地告诉她，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人在西境，根本不知道这些，只是后来听说卫侯被害了，才痛哭了整晚，若我在盛州，便是拼了性命也会去阻止四皇子残害忠良，可惜我没有为卫侯做任何事情。
所以，这件事上，孟玄羽是否是幕后推手，他是被迫，还是另有苦衷，我确实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他， 我劝卫若眉也要相信他，我对她说，他对你的好，桩桩件件，哪一样是装出来的？你给他时间，总有一天，他会告诉你其中的原委的，他若不肯说，那就是时机还没有到。
卫若眉虽然多少听进去了，但却还隔着卫夫人，若是卫夫人不肯原谅这个女婿，那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卫夫人果然找到我，说想到女儿居然与害自己丈夫的人同床共枕，真不是滋味，要当初，你肯等我家眉儿，那多好。
我说，我都这样朝不保夕了，就算眉儿跟着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但卫夫人一下子还是接受不了孟玄羽，当初原本打算让孟玄羽带她明年去康城迎接儿子卫若安遗骸一事，她便不愿意再让孟玄羽办了，甚至生出让卫若眉与孟玄羽和离的念头。
卫夫人还求我帮她办这件事，她心中的执念便是迎卫若安的遗骸回祖坟，她说我对西境那么熟悉，有了我的相助，便高枕无忧了。
我不忍心违逆她的心意，便答应了。
卫若眉拿出她家御赐的一颗东珠，又亲自设计了款式，为我打了一顶东珠金冠做为酬谢，她还怕我没有钱使，给了我一万两银票。
吓得我连夜全部交还给孟玄羽那小子了，孟玄羽酸得快要开醋厂了：她都没这么花心思送我发冠。
不过孟玄羽后来还是将金冠和银票都给了我，在钱财方面，他十分大方。禹州物产丰富，被他治理得极好，他又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很会攒钱。
尽管卫若眉可能听了我的劝，还是选择冷落了丈夫一段时间，孟玄羽在急得不行的时候，想了个装死的办法骗她回靖王府，他用冰块将全身敷冷，又抹了西境特有的面泥，装成奄奄一息快要死的样子，还让沈文钦和许铮两位杏林圣手为他作证，说他真的要死了，才把卫若眉骗住，卫若眉吓得连夜回了靖王府，说只要他活过来，便原谅他了。
人生的道路要往前看，反正父亲已经人死不能复生。自己是这样的命，便认了。
还告诉他，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虽然事后卫若眉知道了这是场闹剧，差点没把那小子的耳朵给揪掉，但凭孟玄羽那哄媳妇的本事，很快就把她哄好了，两人和好如初。
卫夫人也差点以为孟玄羽要死了，那一瞬间突然又觉得过去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孟玄羽对她们母女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自然懂得他的好。
所以，卫夫人表示，只要孟玄羽能一直善待眉儿，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
可是我心里却能怨毒的想着，为什么孟玄羽这小子这么好？但凡他坏一点，卫夫人和眉儿都不原谅他，那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看着他俩又恩恩爱爱，我更是百爪挠心般地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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