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暗夜行(2/2)
“下官欲查盐运司的账目。”
萧煜凝视着他。
“你可知盐运使方敬乃何人门生?”
“首辅周延。”
“你可知周延又是何人?”
秦墨沉默片刻。
“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当今陛下的老师。”
萧煜颔首。
“查方敬,便是查周延。查周延,便是质疑陛下用人之明。”
他目光如刀,直刺秦墨。
“你还要查?”
秦墨毫不犹豫。
“下官必要查。”
萧煜望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
章末悬念:
七月初九,秦墨以校勘先朝盐法志为由,向户部请调两淮盐运司近十年奏销册。
户部未曾拒绝。
然盐运司那侧,账册迟迟未至。
秦墨静候七日。
第八日,他亲赴户部求见尚书陈延年。
陈延年正在见客,令他在茶房候了整整半个时辰。出来后,面色淡漠。
“秦大人所请账册,盐运司称正在整理,整理完毕自当送达。”
秦墨听出话中敷衍,未再多言,拱手告辞。
他离去后,陈延年望着他的背影,对左右道:“这年轻人,太过心急了。”
左右无人敢应。
然陈延年此言,不知何故竟传了出去。
次日,翰林院中便有人私语:“秦大人意欲何为?盐运司的账,岂是他一五品侍讲可查的?”
“正是。查得出功绩是他的,查不出朝廷徒添笑柄。”
“要我说,终究年轻。圣眷虽隆,也不该如此挥霍。”
这些话语传入秦墨耳中。
他依旧每日卯时入值,酉时方出。盐运司账册未至,他便先校勘其他档册,未见半句怨言。
只是深夜,他值房的灯火熄得愈来愈晚。
七月十五,中元夜。
秦墨在值房独坐至子时。窗外有人焚烧纸钱,纸灰随风卷入,落于他的书案。
他起身关窗。
转身时,忽见门边立着一人。
那人身着翰林院青袍,面容清癯,须发灰白。
周延龄。
“秦大人,”老翰林声音极低,“盐运司的账册,今夜将送至你值房。”
秦墨蓦然一怔。
周延龄未作解释。
只是向秦墨拱手一礼。
“老夫欠方会元的,今夜终于还清了。”
言毕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
秦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