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翰林院的新人(2/2)
周延龄颔首,语气中带着敬意:“令尊乃真君子。君子者,不议人之过,亦不扬己之德。”他缓步回案前,自抽屉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册子,郑重递过:“此乃老夫这些年来所搜集,与景和十三年科场案相关的文书档册。当中有几篇,是方守拙生前未能上呈的奏疏草稿。”
他凝视秦墨,目光灼灼却含深意:“老夫年逾花甲,恐难等到此案真正昭雪之日。秦大人,你且替我将这些收好。”
秦墨伸出微颤的双手,恭敬接过那卷册子,随即屈膝下拜,声音虽轻却极坚定:“下官……领命。”
章末悬念:
当夜,秦墨独坐于值房,就着一盏孤灯,轻轻展开周延龄所授的那卷册子。方守拙遗稿共存十七篇,其中十三篇为奏疏草拟,余下四篇则为政论策文。他一字一句细读,神色由肃穆渐转深沉。待阅至第四篇策论之际,他的动作蓦然停滞——
那文章的题目赫然是:《论盐铁专卖之弊及更法之策》。
他屏息凝神,逐行细看,越读越是心潮涌动、惊意难抑。此文之立论框架、论述层次,乃至诸多遣词造句,竟与他昔日所写的那一篇如此相像。
并非他抄录方守拙,而是他根本不知,自己昔日笔墨,早在三十一年前已被另一人书写过。
他独坐灯下,目视泛黄纸页,久久未能作声。窗外传来三更梆响,夜寂如水。
就在这一刹那,他恍然明悟:三十一年前,方守拙未能说完的话,并非无人听见。
而是那些听见的人,默默等待了三十一载,直至今日,才终于等到一个能将这番话继续述说下去的时机。
而他,正是这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