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近海截获,阻断通路(2/2)
为首的汉子被按跪在甲板上,满脸桀骜,抬头怒视水师兵卒:“我们是漕运官船,承运官粮贡茶,你们竟敢拦船查扣,是要造反吗!”
赵承煜迈步走上沙船,雁翎刀出鞘,寒光一闪,刀尖抵在汉子的咽喉:“漕运官船?官船为何无漕运旗号?为何藏于暗滩?为何船身刻柳党印记?”
他抬手示意兵卒,“掀开棕篷!”
兵卒们合力掀开棕篷,甲板下的货物暴露在灯火之下。
一排排精铁打造的军械零件,枪托、铳管、刀刃,码放得整整齐齐,用油布包裹,防锈油的气味刺鼻;旁边是一箱箱密封的茶饼,茶饼外层裹着金箔,刻着九龙纹,正是进贡宫廷的九龙团茶,可撬开茶饼内层,暗褐色的毒芯清晰可见,与苏微婉验出的贡茶毒素,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舱底还藏着数十袋漕运劣粮,陈米混着石粉,颗粒干瘪,散发着霉变的腥气,与扬州官仓的掺假粮,分毫不差。
“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赵承煜的声音冷厉如冰。
汉子脸色煞白,却依旧嘴硬:“我只是奉命运货,主家是谁,我不知晓!”
“不必知晓。”乔景然缓步走上沙船,指尖拂过军械上的印记,又拿起一块毒茶饼,放在鼻尖轻嗅,“你船尾的茶饭,用的是岱山盐;你船上的货,走的是乔家票号的银路;你的主家,是柳承业长子柳文彬。”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汇票残片,扔在汉子面前:“密押、银号、收款人,一应俱全。你抵赖,柳文彬,抵赖不了。”
汉子看着地上的残片,眼神瞬间涣散,瘫软在甲板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兵卒们从船舱里押出一个锦衣公子,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是乔景然要找的柳文彬。他本想亲自接货,再分运军械与毒茶,没想到一头撞进水师的包围圈。
“搜身。”赵承煜下令。
亲兵上前,从柳文彬的怀中搜出一封密信,蜡封上印着严党旧部的徽记。密信上,柳承业的字迹清晰可辨:“货至即分,军械藏扬州漕仓,毒茶入贡茶通道,劣粮发灾区,待帝病重,便举事。”
铁证如山。
乔景然拿起密信,指尖微微用力,纸页被攥得发皱。
柳承业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以毒茶害君,以劣粮祸民,以军械谋逆,三重阴谋,环环相扣,若不是今日截获私船,阻断通路,大明江山,恐将陷入浩劫。
江面的风越来越大,吹起柳文彬的发丝,他看着满船的军械与毒茶,看着水师兵卒冰冷的眼神,终于崩溃,跪地痛哭:“是我父亲逼我的,我不想谋逆,不想害皇上,不想害百姓……我全招,我把一切都招出来……”
乔景然没有看他,转身望向江面。
残阳早已落下,夜色深沉,江面上的战船灯火通明,如同海上星辰。水师兵卒们正在清点货物,登记造册,军械、毒茶、劣粮,一件件,一箱箱,都将成为朝堂之上,弹劾柳承业的铁证。
渔家的茶饭还在锅子里咕嘟作响,香气飘满船舱。
一个水师小兵盛了一碗,递到乔景然面前:“乔掌柜,奔波半夜,垫垫肚子。”
乔景然接过粗瓷碗,碗里的糙米吸饱了鱼汤,鲜咸适口,没有宫廷茶点的精致,没有晋商点心的酥香,却藏着最质朴的人间烟火。他小口吃着,看着江面的灯火,看着兵卒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澄明。
食者,天下之本也。
路者,万民之业也。
今日断柳党近海通路,明日清茶马走私污流,后日肃漕运积弊沉疴。食安天下,公道昭彰,这八个字,正一步步从愿景,变成现实。
子时,船队启程返航。
福船载着缴获的军械、毒茶、劣粮,押着柳文彬与私船 crew,扬帆驶向浏河港。江风鼓帆,船行如飞,江面的浪涛拍打着船身,像是为这场大捷奏响凯歌。
赵承煜立在船头,向乔景然拱手:“乔掌柜,今日若无你精准定位,若无票号银链锁死路径,水师绝难如此顺利截获私船。沈大人有你这样的挚友,是大明之幸。”
乔景然拱手回礼,目光望向京城方向:“我只是做了晋商该做的事,以信立业,以义行商。真正护天下的,是沈大人的坚守,是苏医女的仁心,是卓玛、扎西他们在边境的拼杀,是万千百姓对安稳烟火的期盼。”
船行江上,月色洒下清辉,照亮了江面,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浏河港的码头,早已有人等候。
沈砚的亲信快马赶来,手持沈砚的亲笔信,信上只有十六个字:“近海大捷,通路已断,速送证据,入京对质。”
乔景然接过书信,指尖抚过沈砚的字迹,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知道,柳承业的末日,近了。
严党残余的黑幕,即将被彻底撕开。
江风渐息,潮声平稳。
三艘被俘的沙船跟在水师船队之后,船尾的灶火早已熄灭,那锅渔家茶饭,早已凉透。就像柳承业精心编织的黑色产业链,在正义的合围之下,终将彻底崩塌,化为江底的泥沙,再也翻不起半点波澜。
船队驶入浏河港,码头的灯火通明,映照着满船的证据,也映照着天下苍生的安稳期盼。
乔景然迈步走下战船,脚下的青石板微凉,远处的渔家炊烟又起,新一天的晨光,即将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