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心中难免牵挂（2/2）

九锡之礼的筹备，在一片忙碌中有序进行，宣政殿的惊涛骇浪，终究化作了二人携手的铺垫。只是肖怀湛与王子卿都知道，这只是他们携手之路的开始，前路还有无数的荆棘与阻碍，宗室的阻挠，朝臣的非议，乃至天下的目光，都在等待着他们。

可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要打破这世俗的枷锁，要践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要一同守护这大周的万里江山，要一同开创一个国泰民安的盛世，要让他们的爱情，成为跨越时代，冲破祖制的传奇，在大周的史册上，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那座宣政殿，那片朝堂，那方天下，都将成为他们携手前行的见证，见证着一对帝后，以爱为盾，以心为矛，以天下为念，共赴盛世，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御书房的赐婚圣旨昭告天下，京城的风终于从宣政殿的惊涛骇浪，渐归为朱雀大街的熙攘平和。太子肖怀湛的名分既定，那些曾在几位皇子间摇摆不定的朝臣，终究收起了各自的算计与观望。先前暗中结交皇子、私藏退路的世家官员，纷纷递上效忠折子，言辞恳切地表明心迹；即便是素来拥护其他皇子的派系，见皇帝对太子夫妇的恩宠日隆，又念及肖怀湛三日跪御书房的决绝、王子卿以一己之力平衡朝堂势力的智谋，也只得压下心中不甘，转而投入太子东宫的辅佐事宜中。吏部尚书柳崇柳大人便是最鲜明的例子，此人先前一直暗中支持二皇子，如今却主动请缨主持九锡之礼的筹备，在朝会上直言：“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情比金坚，又心怀天下，此乃大周之幸，臣愿肝脑涂地，辅佐东宫。”这般转变，在朝堂之上并非个例，太子之位的尘埃落定，如同定海神针，让大周朝野的权力格局，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稳。

钦天监择定的大婚吉时，落在次年九月初九。这一日恰是重阳，寓意久久归一，又合“天地日月皆圆满”之意，深得皇帝与太子夫妇的认可。只是九锡之礼的筹备，远比寻常皇家婚礼繁琐百倍。据《周礼》所载，九锡乃天子赐予诸侯、重臣的最高礼遇，其礼器涵盖车马、衣服、乐则、朱户、纳陛、弓矢、斧钺、秬鬯、圭瓒九项，每一件都需遵循古制，精工细作 。负责筹备的礼部与内务府，光是核对礼器的形制尺寸，便已耗费两月光阴；玄纁之色需取天地玄黄之正，秬鬯之酒需用黑黍酿造、配以郁金香调和，圭瓒之器需以和田羊脂玉雕琢，每一项都极尽考究，非一年时光不能周全。肖怀湛每日处理完朝政，便会亲赴内务府查看筹备进度，但凡涉及太子妃的物件，小到凤冠上的珠翠，大到婚车的纹饰，他都一一过问，务求尽善尽美。

这日傍晚，东宫的凝芳殿内，烛火如豆，映照着案几上摊开的九锡礼单。王子卿身着月白绫裙，正细细翻看礼器清单，肖怀湛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卿卿，今日累不累？礼单若看乏了，便先歇着，明日再议不迟。”

王子卿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殿下，我离开雁荡山，已有近三年了。”

肖怀湛一怔，随即了然。他知晓雁荡山于她而言，并非只是一处故地。那里有她自幼长大的神医谷，有传授她医术的左师父，还有她一手创立的暗夜阁。这三年来，神医谷与暗夜阁的月报从未间断，字里行间皆是平安顺遂——神医谷的药田收成丰渥，弟子们的医术日渐精进，救治的百姓遍布江南；暗夜阁已洗去过往的暗杀底色，转而成为守护一方安宁的隐秘力量，专司铲除奸佞、保护商旅。可即便如此，她终究是两派之主，久离其位，心中难免牵挂。

“卿卿是想回去看看？”肖怀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如今东宫局势已稳，朝堂之上也无大碍，你若想去，我便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