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肃杀的冷意（2/2）

都城里的人大多不知道为何最近管控变严了，只隐约听说“上面要来人”，可骨子里对朝廷的敬畏让他们不敢多问，上面让做什么就老实照做。有人路过军营时，会停下脚步看一眼训练的士兵，眼里满是敬佩；有人擦招牌时，会跟邻居念叨“咱们都城越来越规整了”。不知不觉间，都城像是换了新貌，青石板路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商铺的招牌亮得晃眼，军营里的士兵精神抖擞——这一切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藏着所有人对“上面来人”的期待，也藏着王家兄妹对守住都城、不辜负信任的决心。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卷过城门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叶。王家众人已在这儿立了近三个时辰，从晨光熹微等到日头悬在头顶，每个人的官袍下摆都沾了层薄霜，却没一人敢动。王砚手拢在袖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玉带的纹路，眼神紧盯着官道尽头——那是通往京城的方向，每过一辆车，他的呼吸就会下意识顿半拍。王子旭站在父亲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靴底碾着脚下的落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偶尔悄悄抬眼，望一望远处的烟尘。

唯有王子卿，立在队伍末尾，指尖捻着袖角的暗纹，目光却没落在官道上。她能察觉到风里的异样：往日城门口总有往来的商旅、挑担的货郎，今日却格外清净，连守城的兵士都换了批生面孔，腰间的佩刀比寻常差役的更沉，眼神里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不对劲，”她心里暗忖，“若只是三皇子来，不必如此阵仗。”

忽然，远处的官道上腾起一阵烟尘，马蹄声“笃笃”地传过来，初时还轻，渐渐就变得厚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众人齐齐抬眼，只见一队玄色人马顺着官道而来，为首的是辆宽大的马车——车厢是深枣红色，漆面上描着暗金色的云纹，车轮裹着厚棉，行驶时竟没多少声响，只车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声音却透着肃穆。马车两侧跟着二十余名侍卫，皆是玄甲束身，腰佩弯刀，坐骑的鬃毛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马蹄铁都擦得发亮。他们行进时步伐整齐，气息沉得像压在头顶的云，明明没拔剑，却让空气里多了股肃杀的冷意。

“来了。”王砚低声道，往前迈了半步，腰杆弯得更低了些。王子旭也跟着上前，手心悄悄攥紧了。

车队行至城门口停下，为首的侍卫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没带起半点尘土，伸手撩开车帘。三皇子肖怀湛弯腰走下来，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马镫，他鬓角沾了点风尘，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扫过王家众人，没等他们屈膝行礼，就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王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刺史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