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更烈的风雨(1/2)
肖彻再次揽住她,让她更稳地靠在怀里。檐角的水珠还在滴,砸在血水里,晕开一圈圈暗红。
先处理伤口。王子卿声音发哑,肖彻刚应了声,便见秋月提着药箱,踩着血渍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廊下悬挂的羊角灯笼被夜风搡得剧烈摇晃,橙黄烛火透过糊纸在青砖地上投下碎乱的影,像一群惊惶躲闪的蝶。庭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在风里翻涌成黏稠的浪,而远处天际已悄悄洇开一抹鱼肚白——那微光却不安分,像被墨染过的纱,裹着沉甸甸的暗,倒像是预示着一场更烈的风雨。
王子卿服下药丸后,在父母房中暂歇。雕花床榻上的锦被被她压出浅浅的痕,母亲枯瘦的手搭在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王砚蹲在榻前,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却死死抿着唇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榻上好不容易歇下的人。她方才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宣纸,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偏那双蹙着的眉,就算睡着了也没松开。
父亲提着灯笼在院中踉跄,昏黄光晕里,倒在地上的侍卫们僵卧如石,甲胄上凝着的暗红血渍被风一吹,竟泛起腥甜的冷意。他俯下身,指腹抚过一个年轻侍卫胸前的箭孔,那孩子上月还笑着说要娶邻村的姑娘,此刻却只剩一双圆睁的眼,望着沉沉夜空。老人喉咙里滚出呜咽,像被什么堵住,手在侍卫们冰冷的铠甲上左摸右摸,终究是舍不得移开——这些人,是拿命护了王家满门啊。
歇息还未满一个时辰,异变陡生。
“咻——”破空声陡然撕裂沉寂,那支铁枪裹挟着疾风,枪尖寒芒在夜色里一闪,左一几乎是凭着本能拽过王砚,铁枪擦着王砚的耳际钉入台阶,“笃”的一声闷响,枪尾还在嗡嗡震颤,木阶碎屑溅了左一满袖。
院中尚未合眼的人皆是一凛,预警哨声紧接着刺破夜空,尖锐得像要把耳膜划破。王子卿猛地睁开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睡意,方才服下的药丸还在喉间留着微苦的涩,她翻身抓过榻边的湛卢剑,剑鞘触到掌心的刹那,指腹下的鲛绡纹路都带着熟悉的凉意。足尖在榻沿一点,人已如轻烟掠至门口,回头时语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谁都不许出门。”
话音落时,人已闪至门外,反手带上门的瞬间,箭雨如骤雨般泼了过来。
“嗖嗖嗖——”箭簇划破空气的锐响织成一张密网,没有遮挡的护卫们挥刀格挡,“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里,不时夹杂着箭矢入肉的闷响,有人闷哼着倒下,血珠溅在青砖上,迅速晕开一片暗褐。
箭雨稍歇的间隙,十几个黑衣人已踩着院墙翻进,玄色身影在晨光初露的院里像墨滴入水,院墙上还立着数人,手臂上绑着的小型弓弩正对着院内,弓弦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
又一波箭雨袭来时,王子卿正拽着父亲往屋内退。湛卢剑在她手中旋出银亮的弧,扫落的箭矢坠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像碎掉的冰。忽然一支冷箭斜斜射来,擦过她抓着父亲衣袖的左手背,“嗤”的一声,血珠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在父亲的衣襟上。她指尖猛地一颤,几乎要松开,却咬着牙攥得更紧,直到将父亲推进门内,才反手按住手背的伤口,抬眼时,眸底已凝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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