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腐棺余温(2/2)
这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将灰烬吹散,细小的黑色颗粒在油灯的光晕中飘散,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老王爹沉默了一会儿,烟锅里的烟丝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灰烬。他磕了磕烟锅,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沈逸尘回来之前。苏锦娘看着自己打着夹板的左臂,夹板是用两块薄木板和布条临时固定的,边缘已经磨得发黑。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搅动。我需要在他回来之前,把人救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租界,和陈世昌算总账。
你的手……
还有右手。苏锦娘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只手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手背上还残留着前几天攀爬城墙时被碎石划破的伤痕,结痂的伤口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但她的眼神坚定,像两块在火中淬炼过的铁,够用了。
老王爹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老周留下的,说是给你防身用。
苏锦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刀身只有三寸长,却打磨得极锋利,在油灯下闪着寒光。刀柄上缠着细麻绳,握在手里很稳。
谢谢。她说。
老王爹摆摆手,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向地窖的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木梯上响起,一步一步,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苏锦娘独自坐在油灯下,将匕首收入怀中,然后拿起老周留下的那张水牢结构图,就着将灭未灭的光,再次审视。图纸上,东南角的那道墙被周砚秋用朱砂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字。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像是在抚摸一个遥远而熟悉的温度。
等着我。她对着图纸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油灯终于燃尽,地窖陷入黑暗。苏锦娘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只有她握成拳的右手,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