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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竹筏渡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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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在江心被一股暗流推得打横,陈伯用力撑篙,将方向拨正。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竹筏剧烈摇晃,苏锦娘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住胸前的衣襟,防止怀中的铜钱滑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陈伯脸色一变,将竹篙收入筏中,压低身体:巡逻艇!别动!

苏锦娘伏在竹筏上,脸贴着冰凉的竹面。她能闻到竹筒上绿苔的腥气,混合着江水的咸味,呛入鼻腔。巡逻艇的探照灯从远处扫过来,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像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开浓雾。光柱所过之处,江面上的泡沫和漂浮物都无所遁形,惨白得刺眼。

光柱扫过竹筏附近的水面,停顿了一下。

苏锦娘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陈伯的身体在她身侧,像一块紧绷的石头,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声很轻,几乎被马达声淹没,但她能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悲哀。

光柱移开了。

巡逻艇的马达声渐渐远去,融入雾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轻轻拍打着竹筏的边缘。

陈伯缓缓直起腰,长出一口气,却没有再撑篙。他回头望着苏锦娘,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是失去至亲后的空洞,也是在这乱世中仍不肯熄灭的最后一丝温热。

姑娘,他忽然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如果我儿子还活着,大概跟你差不多大。他走的时候,也是这么个雾天。

苏锦娘没有接话。她望着陈伯被雾气打湿的脸,那上面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一段她无法触及的往事。

陈伯收回目光,撑起竹篙,竹筏重新向前滑去。竹篙插入江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在这灰蒙蒙的江面上孤独地回响。

北岸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几棵秃了顶的柳树,枝条在江风中无力地摇曳,像是在向这漂泊的竹筏招手,又像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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