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长锁问路（2/2）

陈伯低下头，削竹片的刀在竹子上划出一道深痕：“走了。从岛上坐船往北走了。然后就再没消息。”他抬起头看着苏锦娘，“前些日子我听镇上的人说，有个姓周的，被‘潜渊会’的人抓了，关在水牢里。”

苏锦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陈伯，我要去罗店镇。”

“你现在这样子？”陈伯扫了一眼她的左臂和浑身的伤，“走都走不稳，怎么去？”

“所以要麻烦您送我。”苏锦娘将那枚铜钱放在陈伯面前，“那位周先生，是我朋友。”

陈伯看了她很久，伸手拿起铜钱，在手心里摩挲着那道刻痕。

“送你可以。”他终于说，“但是得等天黑。而且，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陈伯的声音低哑，“别像我儿子一样，说好了回来，却没回来。”

---

天黑后，陈伯撑着小渔船，载着苏锦娘离开小岛。

没有走水路——江面上有巡逻艇，探照灯来回扫射。陈伯带她走的是芦苇荡间的泥滩小道，船底贴着淤泥，竹篙无声地点在软泥上，像一只巨大的水虫在爬行。

雾比白天更浓了。伸手不见五指。苏锦娘坐在船头，右手死死抓住船舷，左臂悬吊在胸前，随着船的晃动不时传来钝痛。

长命锁在她怀里微微发热，搏动的暖意像是某人的心跳，与她共振。

罗店镇。

周砚秋。

还有那些沉在水底的、埋在废墟里的、刻在骨头上的秘密。

都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