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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冰鉴·旧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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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苏锦娘用肩膀顶住舱门,借助水流的浮力和自身重量,猛地向里撞去!

“砰!”

舱门向内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传来,将她和周围的水流一起卷了进去!她整个人摔进了一个没有完全被水灌满的空间,背部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差点把最后一口气撞出去。

她瘫倒在地,剧烈地呛咳起来,吐出带着血丝的江水,贪婪地大口呼吸。这里的空气同样冰冷陈腐,带着浓烈的金属锈味、机油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低温消毒水的化学气味,但至少有氧气!

她成功了!进入了这个疑似“密封舱”的内部。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她浑身湿透,躺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和全身骨骼的哀鸣。但她还活着,进入了目标区域。

稍微缓过一口气,她立刻握紧长命锁和怀表。三角共鸣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寒髓”那空寂寒冷的脉动,仿佛就在咫尺之遥,透过脚下的地板或附近的墙壁传来。长命锁的暖意也随之增强,努力调和着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怀表则像一块小小的寒冰,与周围的寒冷共鸣着。

这里果然是“寒髓”的隔离或研究区域!

她挣扎着坐起身,开始摸索周围。地面是平整的金属格栅,有些湿滑。她摸到了墙壁——同样是光滑的金属壁,触手冰凉刺骨,上面有规律排列的螺栓和一些管道接口。

沿着墙壁摸索,她很快碰到了金属桌腿,然后是桌面上固定的、冰冷复杂的仪器外壳——有些是旋钮和表盘,有些是玻璃观察窗。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或监控站。

在桌子下方,她踢到了一个金属箱子。箱子没有上锁。她打开箱盖,里面是几件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白色连体工作服,虽然陈旧,但似乎有防寒或隔离功能。还有几副破损的护目镜和橡胶手套。在箱子最底层,她摸到了一个硬质的笔记本和一支金属外壳的钢笔。

笔记本!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顾不上寒冷和伤痛,靠着桌子腿坐下,将笔记本放在膝上,再次凝聚起残存的感知力,去“触摸”笔记本上的字迹。

这一次,字迹的意念残留更加集中、更加情绪化,充满了临危时的决绝与记录者的个人印记:

“最后的记录。‘海渊七号’的异变已无法逆转。‘寒髓’的共鸣场正在侵蚀船体结构,并与七号体内的标准‘源痕’碎片发生灾难性连锁反应……”

“我们错误估计了‘寒髓’的性质。它并非无主之能量,其‘空寂’本身就是一种拒绝同化的‘意志’。所有强行引导、融合的实验都是亵渎……”

“七号……最初是自愿的。他想获得力量,保护他的妹妹……他妹妹有一枚祖传的、带有特殊‘安宅’纹的长命锁……我们曾以为那是钥匙……现在看,或许是墓碑……”

长命锁!周砚秋的长命锁,果然与这实验有关!“七号”是自愿的实验体?他想保护妹妹?周砚秋的妹妹……难道就是……

苏锦娘不敢深想,继续“读”下去。

“紧急隔离程序已启动,但‘寒髓’的辐射场干扰了一切。弃船是唯一选择。我将‘寒髓’样本封存于下层核心舱,并设置了基于‘守护念’共鸣的弱化封锁——用那枚长命锁的拓纹……可笑,最后竟要靠实验对象亲属的信物来试图封存灾难……”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份记录,记住:不要试图掌控‘寒髓’。它的‘空’会吞噬一切‘意义’,包括痛苦,也包括希望。‘潜渊’所求的永恒与升华,在此物面前,皆是虚妄……”

“愿七号安息。愿他的妹妹永远不知真相。”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迹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情绪残留中是深深的疲惫、悔恨与一丝解脱。

苏锦娘呆呆地坐着,笔记本从她颤抖的膝上滑落。

真相的碎片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残酷的图景。多年前,“潜渊会”或其前身在此进行危险的“源痕”与特殊能量体“寒髓”的融合实验。实验体“海渊七号”是自愿者,可能是周砚秋的亲人,目的是获得力量保护妹妹。实验使用了妹妹的长命锁作为某种共鸣媒介。但实验失败失控,“七号”异变,“寒髓”暴走,最终导致弃船。“寒髓”被封印于此,而长命锁流传下来,到了周砚秋手中。

周砚秋一直寻找的妹妹失踪的真相,竟然就在这里!而他可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贴身携带的长命锁,竟与这艘沉船、与这恐怖的实验、与他亲人的命运如此紧密相连!

悲伤、愤怒、宿命般的寒意,比舱室内的低温更甚,包裹了苏锦娘。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长命锁,忽然剧烈地搏动起来,暖意陡然增强!与此同时,脚下深处——“寒髓”核心封印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剧烈的能量扰动!那空寂寒冷的脉动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痛苦、挣扎,以及仿佛源自遥远过去的、微弱却清晰的……“守护”执念?

是“海渊七号”残留的意识?还是“寒髓”本身因长命锁的靠近和共鸣的增强,产生了某种变化?

没等苏锦娘反应过来,整个密封舱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金属结构发出尖锐的呻吟,头顶有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远处,似乎传来了江水更加汹涌的灌入声,以及……某种沉闷的、仿佛巨型生物在深水中移动的摩擦声。

是“寒髓”的异动引动了沉船结构?还是……岸上那正在异变的“源痕”聚合体,其影响已经蔓延到了水下,与这里的“寒髓”产生了某种可怕的相互作用?

苏锦娘挣扎着站起,将笔记本塞进怀里。危机迫在眉睫,她必须立刻行动,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她沿着墙壁快速摸索,在密封舱的另一侧,她摸到了一扇气密门。门上的圆形观察窗已经模糊,但似乎没有完全锈死。她奋力转动门上的手轮。

这一次,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更加黑暗、似乎向下倾斜的金属甬道。甬道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幽绿色光芒在闪烁,伴随着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机械嗡鸣声。

那是什么?当年实验区域的其他部分?还是……“潜渊会”近期重新利用这里后,新建的设施?

前路未卜,后路可能正在崩塌。

苏锦娘握紧长命锁,感受着它与脚下深处那剧烈扰动的“寒髓”之间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稳定的共鸣,咬了咬牙,迈步走进了那条向下倾斜的、闪烁着幽绿微光的金属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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