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海上槐花劫 > 第362章 沉渊·残光

第362章 沉渊·残光(2/2)

目录

阿坤……已经死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身手矫健的青年,就那样躺在了碎石滩上。

还有仓库黑布下那些绝望的“实验品”……地底那正在异变的恐怖聚合体……

自责、悲伤、恐惧、愤怒……种种情绪翻搅着她的内心,比身上的伤痛更加难熬。但她知道,此刻沉溺于情绪毫无用处。

她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对得起周砚秋和阿坤的牺牲,才有可能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将“潜渊会”的罪行,传递出去,告诉婉清,告诉沈逸尘,告诉任何可能对抗他们的人。

腰包传来的微弱暖意,再次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暖意很奇异,并非持续散发热量,而是仿佛随着她的心跳,或者随着水下深处那隐隐的脉动,同步地、微弱地搏动着。

她艰难地挪动右手,摸索着解开湿透的腰包。里面东西不多:浸湿的零钱、折叠小刀、硬邦邦的干粮,还有那个油纸包。油纸已经湿透,但包裹得很紧。她小心地打开,里面正是那枚小小的、磨损严重的银质长命锁。

在绝对的黑暗中,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当她用手指触碰长命锁时,那股微弱的、搏动般的暖意更加清晰了。而且,她残存的、受损的感知能力,似乎捕捉到长命锁上附着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洁净的“意念残留”,与周砚秋那冷硬锐利的气质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温柔的、守护的祈愿。

是周砚秋妹妹的?还是他母亲的?这长命锁,似乎不仅仅是纪念物……它本身,或者曾经接触过什么,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净化”或“守护”性质的气息?正是这丝气息,与水下那异常的脉动产生共鸣,又反过来微弱地保护或牵引了她?

苏锦娘将长命锁紧紧握在手心,那微弱的暖意仿佛顺着掌心,流遍她冰冷颤抖的躯体,带来一丝虚幻却珍贵的慰藉。

水下那脉动……到底是什么?是另一块“源痕”碎片?还是那地下聚合体的延伸部分?亦或是……这沉船残骸里,藏着别的什么?

她凝神,忍着头痛,将残存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水下、向四周扩散。

黑暗、冰冷、死寂的水体。腐朽的木结构。淤泥沉淀。游鱼和水虫缓慢移动带来的细微扰动。

然后,她“看”到了。

在沉船残骸更深的下方,在堆积的淤泥和破碎的船体构件之中,隐约有一点极其黯淡、却异常稳定的幽蓝色光晕。那光晕非常微弱,若非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又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源痕”碎片都不同,没有那么强烈的痛苦、怨恨或混乱,反而有种历经漫长时光冲刷后的沉静与深邃,如同深海中一块亘古不变的寒冰。

那脉动,正是源自这幽蓝光晕。它缓慢、规律,仿佛沉睡古兽的心跳,又仿佛某种古老仪器的残存韵律。

更奇怪的是,苏锦娘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命锁,与那幽蓝光晕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同频共振。并非互相吸引或排斥,更像是……确认,确认彼此是“同类”或“相识”的气息?

这沉船,恐怕不简单。这幽蓝光晕,或许是她绝境中的一丝转机,也可能蕴藏着未知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弄清楚。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苏锦娘将长命锁重新用湿透的油纸勉强包好,塞回腰包,贴身放好。暖意持续传来,对抗着刺骨的寒冷。

她开始观察所处的环境。眼睛逐渐适应了绝对的黑暗,勉强能分辨近处物体的轮廓。她所在的倾斜木板,向上延伸,似乎通往沉船更高处一个可能的封闭空间——或许是船舱,或许是货舱。那里可能残存着一点点空气,甚至可能有未被水完全淹没的干燥角落,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和喘息。

必须上去。

她忍着剧痛,用右手和右腿,配合着牙齿,一点一点,向着那黑暗中的高处,艰难地攀爬。腐朽的木头在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铁钉和断裂的金属边缘划破她的手掌和膝盖,冰冷的江水不断从上方滴落,流进她的领口、伤口。

每移动一寸,都耗尽力气,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但她没有停下。

向上。

离开冰冷的水。

靠近那可能存在的空间,靠近……那幽蓝光晕可能影响的区域。

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痛苦的喘息声,木头轻微的吱嘎声,和水滴落的滴答声。

而江面之上,遥远的岸边的喧嚣与恐怖,似乎已被厚重的江水与船体隔绝,化作另一个世界模糊的背景噪音。

在这黑暗冰冷的沉船墓穴里,一场新的、孤独的求生与探寻,才刚刚开始。她手中紧握的,是一枚带着微弱温暖与未知共鸣的长命锁;她身下深处的,是一点沉睡的幽蓝光晕;而她心中燃烧的,是同伴以生命点燃的、绝不熄灭的求生与复仇之火。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