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地脉图（2/2）

在她“眼”中，老顾头那盏油尽灯枯的“生命之灯”并未复明，但灯芯深处，却有一点微弱却异常执着、仿佛燃烧着最后生命与某种“执念”的奇异光芒在支撑着。这光芒，与他残破的身体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种外来的、暂时“寄居”或“点燃”了他最后生机的力量？

“顾老伯……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苏锦娘不确定地说。

就在这时，老顾头那干瘪的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地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锐利光芒，直直地看向周砚秋和苏锦娘！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却异常清晰急切的声音：

“地脉……图……我……带来了……快……看……”

他用尽全身力气，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夹袄内襟，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

周砚秋立刻上前，小心地帮他解开衣襟。内衬的口袋里，是一个用油布和红线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老顾头示意周砚秋打开。

油布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块颜色暗沉、非皮非帛、触手冰凉柔韧的古老材质，上面用极其纤细、却依旧清晰的墨线，描绘着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图案！

那图案的中心，是蜿蜒的长江入海口轮廓，标注着“吴淞”二字。围绕这个中心，向外辐射出七条主线和无数交织的细线，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网络，覆盖了整个江南地域！七条主线的末端，各有一个古篆字符：震、坎、艮、兑、巽……以及两个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为“离”和“坤”的字样！

“七星隐”地脉全图！

而在这幅地脉图上，代表“坤”位的吴淞口节点处，被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朱砂，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如同多重锁链嵌套的封印阵法图案！阵法核心，是一个扭曲的、仿佛龙形又似树根的符号，被锁链紧紧束缚。图案旁边，还有密密麻麻、蝇头小楷般的注释，是更加古老难懂的文字。

“这……这是……”周砚秋呼吸一窒。

“师门……秘传……‘镇龙地枢图’……”老顾头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力气，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幅图，“‘坤’位……锁‘地母之息’……乃……‘七星’根基……锁链……八重……对应八卦……以……‘厚土之精’为基……‘江河之魄’为引……‘生人之愿’为念……方能……镇之……”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图中“坤”位封印旁一处用极淡墨迹标注的小字：“此处……有‘虚眼’……乃……封印……调节……通气之孔……亦是……薄弱……之处……‘潜渊会’……所掘……‘井’……必……在此……附近……破……‘虚眼’……则……锁链……松……地气……泄……‘地母之息’……必……狂乱……”

“他们打穿了封印的‘虚眼’？”苏锦娘失声道，“所以才能直接抽取‘地母之息’的力量？那……现在怎么办？能修复吗？”

老顾头眼中光芒黯淡了一瞬，喘息更加急促：“修复……需……‘厚土之精’……‘江河之魄’……‘生人之愿’……齐聚……‘虚眼’……以……古法……重……镇……难……难……难……”

他连续说了三个“难”字，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似乎那支撑他的奇异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顾老伯！”苏锦娘急唤。

老顾头猛地又睁大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周砚秋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嘶声道：“找……‘钥匙’……‘槐钥’……或可……暂……代……‘生人之愿’……引动……地脉……共鸣……或能……封堵……‘虚眼’……暂缓……抽取……为……真正……修复……争取……时间……”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与那奇异力量的支撑，头一歪，手臂无力垂下，眼睛再次闭上，呼吸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幅摊开在油布上、仿佛承载着无尽古老秘密与沉重责任的“镇龙地枢图”，在透过船壳缝隙的微光下，散发着幽冷而神秘的气息。

希望与绝望，同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