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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凤巢:凤凰涅槃】(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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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排在虚空境第二,仅次於赵长空。

如今沈希声空降第一,鷓鴣哨便被挤到了第三的位置。

而原本排在第三的雷破军,直接从排行榜上消失了。

计缘曾在星渊见过雷破军出手的场景。

那是武神大陆破军殿的殿主,一桿长枪隨手一划,便能撕裂虚空,引动天地异象。

当时计缘便觉得,能排进虚空境前三的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可现在,雷破军被挤出了排行榜。

连排在第四的雷破军都强大到那般地步,那空降第一的沈希声,又该强到何种程度

计缘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他想起当初在碧梧城,沈希声当著眾人面骂合体境修士公孙衍“老杂毛”。那时他还觉得大师姐胆大包天,合体修士也敢当面辱骂。

现在想来————骂不得吗

有这份实力,有什么骂不得

计缘忽然觉得自己腰杆硬了不少。

以前他觉得最大的靠山是鷓鴣哨,现在来看,还得是自己大师姐。

人界第二体修,这个名头的分量,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宵小之徒。

他又在石碑前站了片刻,將排行榜上其余名次也扫了一遍,將那些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是人族体修的中流砥柱,將来或许会有打交道的时候。

不过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师姐的排名確认了,他便不在此地多留了。

计缘转身,再次通过【演武场】的灵效,回到了灵台方寸山。

回到方寸山后,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在传送室附近盘坐下来,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这么长时间过去,外界应该彻底平静了。

他悄然放出些许神识,朝方寸山外探去。

夜空如洗,月光清冷。

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跡已被某种力量抹平,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恢復了往日的寂静。

远处怒城的灯火依然亮著,城中隱约有灵力波动起伏,但並无战斗跡象。

风平浪静。

计缘確认安全后,便收回神识,不再耽搁,起身朝方寸山內的传送室走去。

这趟怒城之行,该结束了。

此去便换个城池,继续收集五阶妖丹,为升级【洞天】做准备,这才是接下来最要紧的事。

片刻后。

计缘站在传送室中央,脚下的中级传送阵缓缓亮起。

阵纹如脉络般向四周延伸,灵石嵌入的凹槽中溢出淡青色的光晕,將整间石室映得忽明忽暗。

他催动法力,传送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阵纹逐一亮起,从外圈向內圈蔓延。

当最后一圈阵纹亮起时,计缘身前凭空浮现出五个光点,每个光点都对应著一个方位的传送出口。

东南西北中,五道光晕在空中缓缓旋转,等待他的选择。

计缘没有太多犹豫,伸手点向了东边的那个光点。

东边远离七情谷的核心区域,也远离妖族即將袭击的西城门。

无论风鹤真人与陆开之间的战斗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与这场风波有任何牵连。选东边最稳妥。

光点在指尖触及的剎那炸开,化作无数细碎星芒將他周身包裹。

传送阵积蓄的灵力在一瞬间释放,虚空扭曲,他的身形由实转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这片空间中轻轻抹去。

与此同时,怒城地面的那粒微尘轻轻一颤。

灵台方寸山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穿过虚空的缝隙,精准地没入计缘丹田之中0

方寸山归位,传送的虚空通道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他在无数摺叠的空间夹层中穿梭,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五彩斑斕的光带从身侧掠过,一切都按部就班。

可就在下一个呼吸————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虚空深处炸开。

计缘只觉得自己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是寻常的砖石之墙,而是由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构筑的壁垒。

虚空通道在他身前寸寸碎裂,无数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反震之力从虚空夹层中狠狠拋了出去。

天旋地转。

眼前的光怪陆离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天地。

计缘在最后一刻强行稳住身形,踏星轮应声而出,银白星辉托住他的双脚,让他在半空中站稳。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抬眼朝四周望去。

这里是怒城城东。

夜色正浓,明月西斜,月光洒在脚下成片的屋舍上,瓦片反射出冷清的白光。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沿街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残灯还在檐下摇曳,將斑驳的光影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从他传送失败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息。

计缘没有轻举妄动。

他悬立在虚空之中,目光朝前方望去。

在破妄神瞳的微弱感应下,一层若隱若现的光幕浮现在他视野中。

那光幕呈半透明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將整座怒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光幕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六阶护城大阵。

但这不是一座寻常的六阶阵法。

计缘的神色微沉。

寻常的六阶护城大阵,威能主要体现在防御外敌、抵御攻击上,能挡住炼虚修士的强攻,能在妖兽潮中屹立不倒,但绝无可能封锁虚空传送。

要想禁虚空,要么阵法的品阶达到七阶以上,要么————布阵之人额外加持了某种专门针对虚空的禁制。

眼前这座阵法,显然属於后者。

也就是说,有人特意在护城大阵中加了一道锁,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通过传送离开怒城。

而这道锁,在他进入怒城时尚未激活,偏偏在他要离开时发作。

这不是巧合。

“你果然还在城里。”

一道轻笑声从身侧传来,嗓音粗獷,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计缘缓缓转头。

在他右手边不过十丈之外,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屋顶铺著青灰色的瓦片,脊兽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

就在那屋脊上,坐著一个身披青铜甲冑的高大男子。

陆开。

那柄门板般宽大的环首大刀被他隨意搁在膝上,刀身上的血渍已经乾涸,呈暗褐色,不知是风鹤真人的还是徐夫人的。

他一腿屈起,一腿垂在屋檐边,姿態閒適得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赏月。

青铜甲胃的缝隙间隱约透出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焚炉境体修独有的气血外溢,仿佛体內藏著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计缘问道。

陆开歪了歪头,月光將他半边脸照得稜角分明,另外半边则隱没在阴影里。

“那天晚上,我劈开那扇门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就是你。”

陆开伸出两根手指,朝自己的眼睛比了比,又朝计缘点了点。

“一个化神初期的剑修,混在一群妖修中间,剑意还凌厉得不像话————这种人,我怎么可能不留心”

他將大刀从膝上拎起来,刀尖朝下顿在瓦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你遁走的时候,我感知到你的气息一路向东,到了城东这片区域便突然消失了。”

计缘没有接话。

陆开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风鹤和徐夫人虽然修为比你高,但他们用的遁术再高明,也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唯独你,消失得乾乾净净。”

“你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怒城这潭水里,溅起了一圈涟漪,然后沉在湖底不动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至於传送阵————我们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然封锁此地的虚空,就算你是精通空间法则的炼虚修士都逃不出去,更遑论传送阵了。”

陆开摊了摊手。

“所以我料定,你还在城里,只是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藏了起来,既然你还在城里,迟早会想办法出去。守株待兔虽然笨了点,但有用。

计缘沉默了几个呼吸。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在等我。”

“也不算专程等。”陆开耸了耸肩,“西城那边妖族的炮灰冲了三波,我杀了三波,抽空来东边转转,顺便等等你,没想到还真让我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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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番。

“我看你也不像个妖修。”陆开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从头到脚都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功法,剑意纯正,灵力也是正统路数,这样的人,怎的要跟那些妖兽为伍”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自甘墮落。”

计缘沉默片刻。

“我若要说,我只是误入了那风鹤真人的交易会,道友信吗”

陆开摇头。

“风鹤这个人,我们已经盯了几十年了,他的一举一动,每一笔交易,每一个接头人,都在我们的册子上记得明明白白。这次交易会的名单,我们提前三个月就拿到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计缘。

“你若是在交易会结束后,跟著前面那批人一起离开,那我不会拦你。因为那说明你来怒城就是为了买东西,买完就走,和妖族的风波没有半点瓜葛。”

然后他收回手指,反手敲了敲自己胸口的甲胃,发出咚咚的闷响。

“可你留下了。”

“交易会散了你不走,却留下来参加了妖族那场秘密聚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和那些妖修,是一伙的。”

计缘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道友既然知道这份名单,那便也该知道,当晚留下来的人里,有一个叫木杉魔君。”

陆开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我此次来怒城,目的便是杀他。”

“木杉魔君当年参与围杀天狐族,断了我道侣的后路,我只是来討这笔血债的。至於妖族要攻西门还是要打东门,与我无关。我与他们,並非同盟。”

陆开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我就信”

计缘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夜风从远处吹来,拂过他衣袍的下摆,拂过踏星轮散逸的银色星辉,也拂过屋顶上陆开那件猩红大氅的边角。

计缘的自光从陆开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的虚空。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困阵之中还藏著一层极隱秘的禁制,像是一张被小心翼翼铺开的网,网的材质若有若无,像是雾,又像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若非他拥有破妄神瞳,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张网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讯。

怒城,田林坊十八號,丁戊年七月十五日。

他得到那尊黑石雕像的时间点,是在沙海击杀葬沙蝎之后。

而葬沙蝎是妖神山派来沙海的先锋————一头远在雷池附近的五阶妖兽,储物袋里偏偏放著妖族秘密聚会的信物。

如果这信物是故意留给他的呢

如果从他在沙海捡到那尊雕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进了这张网呢

不。

也许更早。

从他踏入沙海开始,从他知道葬沙蝎的存在开始,甚至————从他拜入鷓鴣哨门下的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已经在织了。

计缘慢慢將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陆开身上。

“其实这个局,不是针对妖族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隱藏在暗中的人说话。

“而是针对我。”

陆开的眉头动了一下。

“或者说————是针对我鷓鴣一脉的。”

话音落。

夜风骤停。

整条街道,整片天空,整座怒城,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陆开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那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恍然,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然后,虚空中传来一道轻笑声。

“不愧是鷓鴣哨的弟子啊。”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单是这份敏锐,就已经超过绝大部分炼虚修士了。”

计缘循声转头。

在他左前方二十丈外的虚空处,空气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很轻,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月华落入湖面。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涟漪中心缓步走出。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长袍,袍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以玉冠束起,垂落在肩后,每一缕髮丝都泛著淡淡的月华光泽。

他的五官极为俊逸,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上没有任何威压。

没有灵压,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压迫感。

但就是这种毫无压迫感的姿態,反而让计缘的瞳孔骤然紧缩。

陆开在那人出现的瞬间便从屋顶上站了起来。

这个面对风鹤真人与徐夫人两大化神后期都敢提刀硬撼的莽夫,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桀驁与囂张。

他单手將大刀竖在身侧,后退半步。

然后他低下了头。

“见过涂山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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