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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镇压永墮的鷓鴣哨!【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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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孤岛上正盘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身形佝僂的老者。

若是计缘在这的话,必定能一眼认出,眼前之人,便是他的师父————鷓鴣哨。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粗布袍子已经破损了大半,露出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肋,皮肉翻卷,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然而,此刻的鷓鴣哨,再不负之前那种寻常气势。

他盘坐在孤岛正中央,脊樑挺得笔直,即便身陷囹圄,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度也丝毫不减。

他的双眼明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雷霆在翻涌,周身血气翻腾如沸,那股炽热浑厚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即便是盘坐的姿態也几乎与鷓鴣哨一般高。

他的面容稜角分明,颧骨高耸,下頜方正,整张脸像是被刀斧劈凿出来的,透著一种野性的英俊。

即便他刻意收敛,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驁。

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著极为狼狈,比鷓鴣哨还要狼狈几分。

他一头黑髮隨意披散著,不修边幅,几缕髮丝黏在额角的伤口上,伤口尚未结痂,仍有血珠缓缓渗出。

身上的衣袍也破破烂烂的,胸口处更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爪印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

秦鯤低下头,不敢去看师父的眼睛。

“都是因为我。”

秦鯤的声音很低,“才让师父陷入此等困境。”

鷓鴣哨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是什么话。”

“这本身就是魔神大陆针对我鷓鴣哨的阴谋,就算没有你小子,他们也会找別的路子对我动手,你不过是被他们顺带算计了一把,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秦鯤抬起头,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鷓鴣哨直接摆手打断了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

“他们要先覆灭我们雷池一脉,如此来看,人界的安稳怕是彻底到头了,数百年的大乱不过是前戏,真正的大劫,这才刚刚拉开帷幕。”

秦鯤又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问道:“那为何选我们鷓鴣一脉动手”

鷓鴣哨嗤笑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抽出那杆老烟枪,捻了一撮菸丝塞进铜锅,指尖弹出一缕雷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

“这能是为什么”鷓鴣哨吐出一口烟雾,讥笑道:“因为我们一脉人少,又太强,让他们都心慌罢了。”

秦鯤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鷓鴣一脉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人,师父鷓鴣哨、大师姐沈希声、二师姐姜霓裳、他自己、还有四师弟、五师弟、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

相比那些动輒成千上万弟子的宗门大派,鷓鴣一脉的人数少得可怜。

可就是这么几个人,却让整个妖神大陆,魔神大陆乃至人界內部的某些势力都坐立不安。

因为强。

强到不合群,强到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秦鯤的识海內忽然响起了鷓鴣哨的传音。

那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外界窃听的途径。

“鯤儿,听著,一会儿为师会再出手一次。”

秦鯤心头一凛。

“我会將这虚空撕开一道裂隙,届时你便化作本体,我送你出去。”

秦鯤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那师父你呢!”

鷓鴣哨的传音中带著一丝笑意,“他们杀不死我。”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雾,继续传音道:“但为师也不能走,我若走了,便没人坐镇永墮大陆镇压星兽一族。到那时,星兽一族倾巢而出,与魔神大陆两面夹击,中洲大陆腹背受敌,定然抵挡不住。中洲一破,人界便会彻底沦陷。”

秦鯤的嘴唇颤抖著,欲言又止。

他想说,人界沦不沦陷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鷓鴣一脉拢共就这么几个人,凭什么要我们去扛这整个人界的天

但他还没开口,鷓鴣哨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位老人的传音中带著笑意,抢在他前面说道:“放心,为师真没事,我如今可是道体境大能,区区两头渡劫期的星兽,还远远不够看。”

“它们也就是仗著这座仙庭传下来的困阵和永墮大陆的天地之势,勉强锁住为师罢了。想杀我再给它们一万年也做不到。”

秦鯤咬了咬牙,终於还是没忍住,传音道:“不是————弟子是想说,人界大势,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完全可以待在雷池,不管其他事。”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鷓鴣哨没有生气。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將烟枪叼在嘴角,那双明亮如雷霆的眼睛望向牢笼之外的无尽黑暗。

“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传音缓缓响起,语气不像是教诲,更像是一个老人在自言自语。

“我们既然站在了人界之巔,站在了人界所有修士的头上,自然就要扛起这些责任。”

“修行修行,修的是行,也是心。你没实力的时候,独善其身是应当的,没人会苛责你什么。”

“但你有实力了,自然就得挑起大梁,为身后的芸芸眾生撑起一片天。如若不然,上古至今,多少场大劫,人族凭什么一次次扛过来凭运气吗”

他將烟枪从嘴角取下,“人族能延续至今,从来不是靠运气,是靠一代又一代站在最高处的那些人,用自己的命去填出来的。今日轮到为师了,没什么可说的。

秦鯤沉默了许久。

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或者说,他没办法用自己作为上古异种鯤鹏的思维,去反驳一个守护人族的老人。

他不是人族。

他的本体是鯤鹏,是游离於人族与妖族之外的上古异种。

他对人族没有太深的感情,对人界也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他拜入鷓鴣哨门下,只是因为当年师父救过他的命。

仅此而已。

秦鯤低下头髮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鷓鴣哨的嘆息声几乎与他同时响起,那声音中满是愧疚与无奈,“为师倒是没什么一把老骨头了,折腾得起,就是苦了你们这些做弟子的。”

秦鯤猛地抬头,传音急切道:“师父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苦不苦的”

“弟子这条命是师父捡回来的,別说是困在这里,就算让弟子替师父去死,弟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鷓鴣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这些。

他继续嘆气,烟雾从他鼻腔中缓缓溢出,在黑暗中散开,“主要是你那小师弟————是我对不起他。”

说起计缘,秦鯤的表情微微缓和了几分。

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他虽然没见过,但这段时间从师父口中听了不少。

师父每次提起那个小师弟,语气里总是带著几分欣慰,又夹杂著几分藏不住的心疼。

“弟子都还没见过这个小师弟呢。”

秦鯤笑了一声,试图让气氛轻鬆些,“不过这段时间听师父你念叨了那么多回,说这小师弟性子不差,心志坚韧,是个好苗子,既然是这样的人,他定然不会怪师父的。”

“他不会怪我,但我会怪我自己。”

鷓鴣哨的声音低沉,像是在用烟呛掩饰著什么,“刚收徒,都还没庇佑过他,也没指点过几次修行,便让他平白捲入了这等大事里边,我这个当师父的,实在是不称职。

秦鯤看出了师父的低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话锋一转,问道:“那大师姐那边呢他们既然对师父动手,肯定也不会放过大世界吧”

鷓鴣哨收敛了情绪,“没错,他们既然对我动手,必然也谋划了你大师姐那边,所以希声此刻多半也已深陷险境。”

秦鯤心中一紧。

“不过,以她的实力,自保肯定没问题。”

鷓鴣哨的语气篤定,显然对这个大弟子有著绝对的信心。

“但雷池肯定是保不住了。”秦鯤沉声道。

“肯定保不住的。”鷓鴣哨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不过丟了也好,他们真以为那座雷池是什么好去处”

秦鯤一愣,眼睛倏地瞪大,“雷池里边有別的东西”

鷓鴣哨点了点头,传音中带著几分嘲弄与幸灾乐祸。

“一头从魔界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不人不魔,不鬼不妖,为师这些年大半的精力都花在镇压那玩意儿上了,我不在的时候,便是你大师姐,不过她实力弱些,还得用她的长枪才能镇住。”

“现在他们既然想要雷池,就让他们去抢好了,正好省的让我们鷓鴣一脉去操这份心“”

他冷笑一声,补充道:“等他们把雷池的封印打开,放出那东西来,就有得玩了。”

秦鯤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师父耗费大半精力去镇压的存在,绝不是什么善茬。

那些自以为捡了便宜的势力,恐怕要倒大霉了。

“你大师姐心思剔透,雷池的异常她肯定早就察觉到了。”

鷓鴣哨继续说道,语速快了几分,似乎时间紧迫,“她一旦被困,必定会让你四师弟、五师弟和小师弟他们,前往中洲大陆去投奔你二师姐。”

“但你二师姐肯定还不知道这些事。”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秦鯤。

“你的脚程快,天下极速,鯤鹏为王,你出去之后,便先去中洲大陆寻你二师姐姜霓裳,將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这么些年过去,她早就在中洲大陆创立好我们鷓鴣一脉的第二座山头了。”

“你找到她之后,便留在那边,帮她稳住局面,你四师弟他们脱困后,也会去中洲与你们会合。”

“如此一来,我们鷓鴣一脉才能真正由明面,转移到地下。”

秦鯤低下头,郑重道:“是。”

鷓鴣哨又猛吸了一口烟枪。

这次吸得极深,烟气被他一口吸乾,铜锅中的菸丝在一瞬间燃尽,化为灰白的余烬。

然后,他將烟枪往腰间一別,仰天大笑。

“区区两头杂种。”

“就凭你们,也想困住我鷓鴣哨!”

天幕上空,那两头星兽同时睁开了眼。

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光芒,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鷓鴣哨。”左侧那头星兽开口道:“你就別负隅顽抗了,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受死便是。”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右侧那头星兽接过话头,“深渊困阵加上我举族之力,即便你是道体境,也休想脱身。”

“受死”

鷓鴣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张狂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了身。

佝僂的身形在站直的瞬间仿佛拔高了数寸,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每一声爆响都伴隨著一股更加磅礴的血气从他体內涌出。

破损的灰袍被气浪鼓盪得猎猎作响,花白的鬚髮无风自动。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雷霆的顏色。

不是寻常闪电的银白,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紫金。

那是道体境体修將肉身与天地大道融合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然后,他出拳了。

只是简简单单地拧腰,转胯,一拳轰向天幕。

这一拳————

风雷骤起。

紫金色的雷霆从鷓鴣哨的拳锋上炸开,化作一道粗逾百丈的雷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上方轰去。

雷柱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大片大片的漆黑裂隙。

锁链牢笼在雷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摧枯拉朽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整座深渊都在震颤。

四根神柱剧烈晃动,柱身上的上古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缠绕在星兽身上的锁链猛然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两头星兽同时发出痛苦的咆哮,幽蓝的皮肤下暗金色的血液迸射而出。

裂缝。

一道虚空裂缝在牢笼正上方被硬生生轰了出来。

“就是现在!”

鷓鴣哨暴喝一声。

秦鯤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身躯在一瞬间膨胀变形,衣袍被撑得炸裂开来。人形轮廓迅速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鯤鹏。

他的身形之大,几乎填满了整座孤岛。

通体覆盖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门板大小。

双翼展开足有数百丈之宽,翼面呈深沉的金色,翼骨根根凸起,如同玄铁铸就的支架。

他眼中那抹妖异的金芒此刻彻底绽放,显得冰冷而高傲。

那是以龙为食的上古异种。

那是连真龙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鯤鹏。

秦鯤振翅,虚空炸裂。

鯤鹏的双翼只是轻轻一扇,周围的空间便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如同被砸碎的冰面般四分五裂。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到极致的残光,一头扎进鷓鴣哨轰出的那道虚空裂隙之中。

裂隙在他身后迅速收拢。

秦鯤回头。

透过越来越窄的裂隙,他看见那座锁链牢笼正在重新合拢,看见鷓鴣哨独自站在孤岛上,花白的鬚髮被雷光映得雪亮,破损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他听见了师父的大笑声。

那笑声苍老而豪迈,带著三分醉意、三分癲狂、三分睥睨天下的傲然,以及最后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人半老,鬢微霜”

“再战此界又何妨!”

虚空裂隙彻底闭合。

最后一丝雷光消散在永墮大陆亘古不变的黑暗中。

恍惚间,秦鯤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当时大师姐和二师姐的关係还没这么僵。

他当时曾偷偷问过二师姐姜霓裳。

他问,“我们都是体修,师父也是体修,二师姐你为什么是个法修”

姜霓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过了许久之后,在秦鯤即將和她分別的一个傍晚,她才回答。

“你,为什么会觉得师父只是个体修”

(差两三百个字满万字,实在写不动了,求诸位道友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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