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谗言”(1/2)
“你说什么?消息当真?”
晁谈大喜起身,在帐内徘徊。
副将脸上也露出笑意。
驱散连日阴霾愁绪。作为晁谈心腹,副将自然知晓自家将军心中挂念。将军是中意伯渊君的,也愿意为其肝脑涂地,只是将军肩头背负着帝座城的存亡,无法自由选择。
最近一段时间,哨兵发现帝座城下水位异常暴涨,打听才知道是三郡附近爆发洪涝天灾。这次天灾势必会影响伯渊君那边。为此事,将军更是愁得夜不能寐,日日忧心。
但好在,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这个好消息还是伯渊君让千里眼亲自送来的,副将想到这,笑意渐浓:“前线战事紧急,伯渊君还能让千里眼来送信,明摆着是惦记将军,知将军心意,不忍让将军担心。”
晁谈嘴上没说什么,可眉宇舒展,眉梢眼角噙着笑意,显然对副将这话很是受用。
副将又问:“将军可有打算?”
晁谈知道副将这话意思,却没打算戳破那层窗户纸,她垂眸不语,只是擦拭兵器。
副将:“虽说上一回,将军已跟伯渊君说过待她凯旋,成为山中之主那日,愿为伯渊君驱策效劳,誓死追随,可也不能真这么做。一切尘埃落定,再想受重用就不容易了。”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此前是不敢豪赌,怕过早做选择可能连累帝座城,但如今孙班吃了这么大败仗,不得不收缩兵力,龟缩起来,斛郡跟宦官郡失去了强有力盟友支持,这会儿就是砧板肉。
一块软糯弹牙的肉!
吃下这块肉已经没有多少隐藏风险。
将军何必再矜持?
这时下场,既能立功,勉强算在雪中送炭行列,又不用费多少劲,不用承担风险。
过了这个机会再去伯渊君帐下,晁谈的地位就跟被俘虏的孙班旧部一个地位了,顶多比这些降将底子干净一点儿,多一点儿情分。但想要被启用,要跟他们一样等机会。
副将话摊开了说。
晁谈听得心下羞恼:“未免太算计了。”
张泱出兵去打孙班的时候,晁谈就选择了帝座城,也给自己留了一条余地。现在张泱占了优势,自己趁虚而入捡便宜,即便对方不说什么,可麾下文武呢?也没有意见?
便是晁谈自己也觉得羞耻,没这厚脸皮。
副将急道:“将军啊,这时候讲究这些作甚?再者,这能算什么算计?将军也只是想替伯渊君分忧解劳,帝座城这边出兵介入也有利于伯渊君更早拿下宦官郡或者斛郡啊。”
晁谈侧身背对副将。
副将挪了半圈,催促道:“将军,事关将军未来前程,有什么好害臊的?您想想,律八风都能厚着脸皮强认半个她大的人当义母,一口一个义母,做足了孝女架势,还有那位折将军,她俩不觉得自己如何无耻,将军何必在这件事情脸皮薄?脸皮厚,先享受。”
晁谈坐立难安,心动跟羞耻像钜子一样来回拉扯。见副将说得过分,她不忍一啐。
“你这是什么浑话歪理。”
什么叫“脸皮厚,先享受”?
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副将叹气:“将军可有想过山中尽数归了伯渊君,帝座城未来如何?咱肯定不能跟伯渊君作对。若是伯渊君愿意善待咱,那固然是好,要是待遇平平呢?寸功未立也不好张口让伯渊君拨出太多军饷养活一山头的兵……”
日后到了人家麾下,帝座城的兵是拿普普通通的军饷水准,还是拿超出平均水准?
谁都想过好日子,后者肯定比前者好。
副将跟晁谈摊开了分析劝说。
山上比较年轻的守兵看对眼了内部消化,少部分与山下普通人过日子,此前为了防止有人觊觎帝座城,对外通婚是慎之又慎,更多的还是孤身一人。这个问题总要解决。
没了生存压力就该抓紧时间思索人生大事,一口气办了生儿育女,谁知道过几年又是什么光景呢?趁着现在年纪还行,早早了结心愿。能做完这些,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副将这话彻底打动了晁谈。
不过,晁谈还是有一点点矜持的:“千里眼可有回去?要是还没回去,便让它带一封信。帝座城出兵介入,此事总要先跟伯渊君商议,告知一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副将自然应允。
“千里眼还在休息。”
不啃孙班这块硬骨头,作战压力就没那么大,千里眼这些星兽也不用来回奔波。它一来帝座城,将消息送达就去补觉了。一觉睡饱,正好再将晁谈写的亲笔信送给张泱。
副将趁着晁谈不注意,偷偷挠挠千里眼的爪子。千里眼不明所以,将脑袋歪过来,副将凑近了说悄悄话。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千里眼眨眨眼,举起爪子比划。
这件事情交给鸟了。
副将彻底放心,拍着大鸟羽毛道:“你如今可是咱唯一的鸟脉了,要多多美言啊。”
通过千里眼给帝座城刷刷好感。
张泱看到晁谈的信,并未多想什么:“这是好消息,笑语愿意帮忙能省很多功夫。”
萧穗一噎。
她都怀疑主君在阴阳怪气,再看对方表情,虽无笑意但语气真诚,显然是真的觉得帝座城参战是好心帮忙而无私心。萧穗有心分析,可余光触及律元等人又吞咽了回去。
晁谈与律元折猛关系都不错的。
还不知二人对此态度,自己要是给戳穿了,回头被二人记着,再将事情传给晁谈,自己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而惹了一身腥臊。
萧穗笑道:“许是想替主君分忧吧。”
早不分,晚不分,这时候来分。
韩卧听出萧穗话语中淡淡的不喜:“帝座城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若非如此,也无法在局势混乱的山中诸郡维持独立。如此智者都愿意为主君驱策,可想而知,主君势成矣。”
萧穗瞥来一眼。
二人视线对上一瞬又飞快错开。
萧穗轻摇刀扇,笑道:“确实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张泱的错觉,她总觉得萧穗韩卧二人说话跟平日不太一样,怪怪的。
仔细琢磨,这两句话也没什么毛病。
萧穗韩卧愿意给面子,但有人不愿意。
关宗一口呸出嘴角叼着的野草,没好气地道:“宦官郡也好,斛郡也罢,随便给洒家五千八千兵马都能打下一个。要是打不下,洒家脑袋可以摘给主君当尿壶使。这人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跟洒家抢桃子?当洒家好欺?”
他没把关嗣王起放在眼中,这俩是莽夫,纯靠武力莽的,算不得帅才,只能给当先锋打打下手,也没将律元折猛放在心上,二人比前面两个有脑子,但还无法威胁到他。
唯有一个王霸能当统帅,能跟他争。
这个王霸不带着粮草滚回东咸,反而留下来,明摆着是想分一杯羹,关宗心里早就在问候这只老王八了。关宗都还没想好怎么对付王霸呢,冷不丁冒出个晁谈想分杯羹。
关宗脾气不是能忍的。
刚走两步就被沧浪都尉拦下了。
关宗没跟一头狼计较好歹,抬头怒喷关嗣:“关嗣音,你这是什么意思?洒家这是扞卫自己的利益,你愿意吃闷亏你自己吃着。”
关嗣没回应,只是冷冷乜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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