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今晚（2/2）

“还给我。”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怒意。她的手伸过桌子，去够那本笔记本，手指差点碰到封面的时候，夏钦州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一下，像个小孩一样顽皮。

左桉柠的手扑了个空，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看着他。这个姿势明显是在说“我不高兴了，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夏钦州没有看她。他低着头，继续翻笔记本。他的手指修长，每一页都停几秒，把那上面都看完，再翻到下一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嘴角那丝弧度，看得出来他很满足。

她的笔记本一共写了七页。每一页都写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她以为她只是在听课的时候随手记了几笔，没想到随手记了七页。

夏钦州翻到了第七页。这一页写的不再是课堂笔记，而是几个她自己在课后补充的想法。

——关于地产周期与宏观经济的关系，政策调控对不同城市的影响差异，还有一些零散的思考，用箭头和括号连接着。

他的目光在这一页停了几秒，比前面任何一页都久。

左桉柠看着他停在那里的样子，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不觉得那些想法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些她在听课过程中忽然冒出来的，没有经过深思熟虑，随手记在笔记本上，想着以后有空再整理。结果居然被他看到了。

夏钦州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他推回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沿的手背：“想法很准，比很多做了十年行业分析的人都准。”

左桉柠没想到他会夸她，心里那点因为被偷看而生的气，忽然就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点不自在的发烫。她把笔记本抓回来，塞进包里，避开他的目光：“不过是随便写写，你少给我戴高帽。”

夏钦州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来的红，笑意更深了些：“我从来不讲假话，你知道的。”

他夹了自己碗里那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尝尝，还是当年那个味道吗？”

左桉柠看着那块油亮的红烧肉，愣了愣，筷子戳了戳，送进嘴里。味道比当年咸了一点，炖得也不够烂，可还是那个熟悉的香，顺着舌尖滑下去，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中午，她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把红烧肉端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嚼着，点了点头：“还行，没当年好吃了。”

夏钦州笑出声，那声音很低，落在嘈杂的食堂里，只有她能听见：“那回去让张阿姨做给你吃，她做的比这个好吃。”

左桉柠咬着筷子，没说话，心里那点别扭，像被温水泡过的糖，一点点化了开，甜丝丝地漫上来。

“你讲得很好。”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重视的事情，但她的语气是认真的：“宏观和微观的衔接那一部分，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你今天讲完之后我才理清楚。”

夏钦州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了一些，是一种被认可了的开心。

“想学的话，回家我慢慢教你。”他语气漫不经心，但是很温柔，表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你的笔记做得很好。第七页那几个思考，很有深度。”

左桉柠心跳快了几拍。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团成一团，放在盘子的边缘，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个，我还没有想清楚。回家什么时候教我？”

夏钦州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今晚。”

左桉柠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