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西门庆(2/2)
不是跟踪,不是紧贴,甚至他自己都无法确认,只是感觉有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盯着他。
这个人不是郑萍。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人身上那种阴冷潮湿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是那种毒蛇的引信在颈后吞吐的毛骨悚然。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他像往常一样拐进巷口的豆浆摊,排队买了一杯热豆浆,就着刚出锅的油条慢慢嚼,眼角的余光扫过街口停着的那辆黑色福特,车牌号缺了最后一个数字,车帘拉着,颜色深得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他平静地吃完擦干净手,付了钱转身往回走,那辆车没有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停在梧桐树下,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冰,吞不下也吐不出。
白开水知道,这是对方的游戏,是猫玩老鼠之前漫不经心的逗弄,他越慌,对方越得意。
他抬步继续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却依旧没有回头。
他已不能回头。
***
郑萍是一个孤独的女人。
她住在原来的房子,没有住特务处的宿舍。
因为她要和流星幽会。流星原来住在烧坊,不方便,两个女人去开房,也不方便。
郑萍素来性子偏静,本就习惯独来独往,心底藏着一份旁人融不进去的孤寂。
自从流星离开之后,她更感觉寂寞。
出门撞见街头结伴的路人,归家面对空荡荡的桌椅,无边的落寞顺着日常的缝隙漫上来。
闲下来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想起过往相处的点滴,没有了那个牵挂的人,日复一日的光阴,便只剩下化不开的寂寞。
她弹钢琴,在琴声中想着流星。
音符落下全是关于流星的字句,她站在窗边看巷口人来人往,总盼着下一个出现的会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从日出等到日落,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依旧只有晚风敲打着窗棂,碰不到半点期盼的声响。
她也劝过自己,做特工的本就该习惯聚散无常,哪有那么多团圆能落在自己头上,可越是压着想念,那些细碎的过往越是往脑子里钻,钻得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涩。
她不知道流星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会不会也在某个安静的夜里,想起她这个还在原地等着的人。
流星离开之前,没有与她告别。
流星半句道别都未曾留下,成了郑萍心头解不开的疙瘩。
起初她只当临时有事,宽慰自己过几日便能再见,时间长了,才慢慢认清,那人悄无声息抽身,斩断了所有牵连。
屋子里处处残留着流星的痕迹,茶几上她用过的茶杯、沙发缝掉落的烟丝、窗台搁置的小摆件,每一件旧物都在反复提醒她,离别来得毫无预兆。
流星忘不了她的体温。
没有叮嘱,没有解释,甚至一通信件都吝啬给予,这份突兀的别离,把郑萍原本的孤独无限放大。
不必等归人,不必盼重逢。
从此山水各走,此生不见,便是最后的告别。
有一次老唐对沈培说:“流星需要一个男人。”
“为什么你突然谈起了这个?”
“因为她太寂寞。”老唐说:“你帮她找个男人吧。”
沈培点点头。
“寂寞是她的软肋。秘书这样一个如此重要的岗位,却让一个寂寞的女人来做,是彭北秋的失职。”
老唐说:“寂寞的女人,是很容易被人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