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坐在书房里,对着满桌的案卷,一坐就是一整夜;他不再像往日那般夙兴夜寐,批阅奏折、调度朝政、召见朝臣商议对策,时常独自一人,或是立于观景阁上,望着天边的月色与流云,久久沉默,一言不发;或是漫步在庭院小径,脚步虚浮,神色郁郁,周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低迷与落寞。
往日里那双深邃锐利、洞悉一切、自带帝王威仪的眼眸,如今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困顿与自我否定。他的脸色日渐苍白,身形也渐渐消瘦,周身的气场,从之前的不怒自威、杀伐果断,变成了如今的孤寂迷茫、黯淡消沉。
太子府的下人见太子殿下这般状态,无不惶恐不安,却又不敢上前惊扰,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私下里忧心忡忡;萧何、张良、陈平、韩信、李斯等核心朝臣,察觉到太子状态异样,心中焦急万分,数次联名求见,想要为太子分忧,却都被赢璃以静心休养、不宜打扰为由,一一拒之门外。
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都以为太子是连日主持朝政、抵御天灾、肃清乱党,太过操劳,心力交瘁,以致身心俱疲,却无人知晓,赢璃内心深处,早已陷入了自我否定、自我质疑的深渊,被内心的煎熬与挣扎,折磨得遍体鳞伤。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一心为了天下苍生,明明做着逆转宿命、拯救乱世的大事,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为何会对自己产生如此深刻的怀疑;他想逃离,却无处可逃,身为大秦太子,他身负家国天下,无处可退;他想倾诉,却无人可说,身为储君,他不能将自己的脆弱与迷茫,展露在朝臣面前,否则必将动摇朝野人心,引发新的动荡。
这份无人知晓的沉寂与低迷,整整持续了五日。
这五日里,赢璃未曾踏出太子府一步,未曾召见任何朝臣,未曾处理一份朝政,整个大秦的朝堂,看似依旧安稳运转,实则早已因为太子的缺席,隐隐生出一丝微妙的躁动。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吏,开始暗中观望,揣测太子是否出了变故;一些残余的保守派势力,也在暗处蠢蠢欲动,试图抓住一丝可乘之机。
赢璃的状态,终究通过内侍与暗卫的呈报,一丝不落地传到了咸阳宫,传到了始皇帝嬴政的病榻之前。
此时的嬴政,已是久病初愈,连日来,因赢璃稳住朝政、肃清乱党、护大秦安稳,他心中郁结的病症消散大半,身体日渐好转,却依旧体弱,需卧床静养,不能过度操劳。但他毕竟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一生执掌权柄,掌控欲深入骨髓,即便卧病在床,也从未真正放松对朝堂、对天下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