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混乱之夜(2/2)
“不是我过分,是他,已经引起了陛下的忌惮。”
“忌惮?那显和就没有功劳吗?他辛辛苦苦守着辽东那么多年,难道没有功劳?再怎么说,也不该将他的名字从族谱里划走吧?而且他死后还不允许任何人祭祀,这实在是……”
王天敏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眼泪笔直掉。
“好了,哭什么?要怪,就怪他太张扬了!此事休要再提!”王天行大声道。
王天敏低头无言,事已至此,什么也没法挽回了。
但是王天敏的声音压下去后,王至又开口了。
“爹,那您为什么要废了浩远的武功呢?”
浩远,是王鹄的字。
“废了就废了,我保他一世富贵不行吗?”王天行被问起这个,一下又来火了。
“爹!浩远不过做错了一件事,您就废了他武功,这也太……”
“他那是做错了一件事吗?他差点害的我王家颜面扫地!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身为王家人,他居然用阴招给一个孕妇下毒!那个女人要真死了,那麻烦要大得多!”
“可是……”
“好了,闭嘴!你比王德也好不到哪去!”王天行厉声对王至道。
王至也被骂的低下了头。
当然,王家要诉苦的不止这两个,可这两个一开口就被王天行压下来,剩下的也不敢开口了。
王天行当然也有不满,可他不满的并不是王家人这么不成器,而是他们王家的运势,似乎越来越差了。
他恍然的思索了起来,最后想起了王天放的那一句话。
“大哥,你两个儿子,四个孙子,八个重孙,一个练成玄黄神功的都没有!”
这句话当日扎的他心窝都痛,玄黄神功乃当世奇功,然而他们王家练成的,就只有他与王天放……王家家大业大,旁支余脉都有十余支,子孙的数量更是世家之最,但偏偏,就是没有一个练成玄黄神功的……
然而,就在他恍然之际,管家郦昆悄悄走过来,脸色凝重的跟王天行附耳说了一句话,当场就让王天行脸色变了。
“哪里出事了?”
郦昆伸手指了指地下。
王天行顿时火急火燎的起了身,就往外去,他身后的王天敏跟王至等人准备起身时,王天行却回头大喊道:“都老实待着,谁也别来!”
王天行出门后,与郦昆纵起轻功,迅速来到了那几间农房处,接着走到了那个地牢的入口。
“有人闯进去,把师行方的妻女救走了?”
“是,老爷,那人非常利索!地牢里的机关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用,看起来像是……”郦昆说到此处顿住了。
“像是什么?”
“像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不可能!”
“可是老爷,除了咱们自己人,谁还认识那种古文字呢?要知道,只要走岔一步,就绝对找不到通往囚牢的那个门。”
“那解药呢?毒雾的解药呢?从哪来?”王天行问道。
“这……这就要问端王了……”郦昆说罢,看向了北边。
“除了那对母女外,还有没有别的?”
“老爷,我一会去查。”
“哼!”
王天行相当愤怒,可现在他没空查这个,因为王家还有一堆烂事在等着他呢。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上面打架打输了,下边地牢里人被偷了,白天一堆外人看笑话,晚上一堆族人说气话……
王天行闪身而去了。
而这个时候,皇宫里头,太子正站在皇帝面前,汇报着今天在天行居的所见所闻。
“皇儿,怎么说?王天行对你还好吧?”穿着一身轻软睡袍的皇帝,躺在一张躺椅上,随意的朝太子问道。
“嗯,王老先生很客气,而且,也收下了儿臣送去的礼物。”太子说道。
“哦?收了啊?那他还有没有收别人的礼物?”皇帝问的“别人”自然是端王。
太子摇头:“没有。王老先生除了收儿臣的礼物外,没有再收任何人的礼物。”
“呵呵……”皇帝笑了起来,这王天行,看来还真是品行高洁啊……
“嗯,除此之外,他还跟我聊了很久,从经史典籍说到诸子百家,让儿臣耳目一新呢!”太子兴奋道。
“是吗?哈哈哈哈……皇儿你开心就好。”皇帝很高兴道。
“嗯,父皇,夜色深了,儿臣就不打扰了,儿臣告退。”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太子后退了几步后,忽然又抬头:“对了,今日为何裴潜云没去呢?”
皇帝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去做什么?”
太子挠了挠头:“可是,我回来时,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得到的消息却是他中午就离开府邸,出城往南去了。”
“中午就离开了?”
“是啊。”
皇帝皱起了眉,裴翾中午就跑了?他出城去干嘛?
太子退下之后,那四个护送端王的侍卫刚好回来交差了。
“陛下,我等已将端王护送回府了。”迟重道。
“他跟王天行说了什么?”
“回陛下,卑职一直不离端王左右,王天行见到端王时,也只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再也没理会过他了。”凌檐答道。
“除此之外呢?他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皇帝又问道。
“没有!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儿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监视之中。”李璧道。
“他带去的礼物我们也暗中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而且他也没有在王天行那拿回什么东西!”祁节答道。
皇帝点了点头,对这四个人的回答相当满意。
他当然不想皇室相残,如果端王能安份些,他也不介意给他一个好的下场……
“嗯,没什么事你们就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
可迟重却脸色凝重道:“陛下,有件大事,不知您听说了否?”
“大事?什么大事啊?”皇帝一下从半躺的姿势坐了起来。
“王天行,被人击败了。”迟重道。
“什么?”皇帝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被一个和尚击败的,而那个和尚,跟吐蕃国师孚安淳在一起,据说是吐蕃高轮密宗的堪布!”
皇帝走到迟重面前:“高轮密宗的堪布?那他人呢?”
凌檐道:“陛下,我们回来的时候问了下门吏,门吏说,他们进了洛阳城。”
“进了城?”皇帝大惊。
正在此时,耿质迈着急促的步伐走了过来,走到皇帝身边时,看了一眼这四个侍卫。
“无妨,有什么事就说。”皇帝对耿质道。
耿质道:“陛下,那三个吐蕃和尚,晚上进了洛阳城后,先是去了姜府,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去了裴潜云府上,姜郡主正热情招待他们呢!”
耿质的话让所有人动容,去了裴翾府上?还热情招待?
“陛下,此人武功极高,就连王天行都被他击败,洛阳城内,再无敌手,不得不防啊!”迟重脸色凝重道。
“是啊陛下,无论如何,先控制起来!”凌檐道。
“对,卑职建议,调禁中的三千虎卫军,以及御林军中的三千金牛卫,先围了裴府!另外,暗狱营也要出动,要将此人彻底看住在那里!”祁节说道。
皇帝脸色相当凝重,这些人所言,无非是为了皇帝的安全。但是,如此风声鹤唳,似有不妥……出动好几千人,把裴府围了,那今夜洛阳城就没几个睡得着觉了。
正当皇帝还在思索时,耿质立马对迟重道:“速速去办!注意,不要惊扰百姓!”
“是!”
迟重立马领命而去。
皇帝皱着眉头看向耿质:“真要如此吗?”
“陛下,无论如何,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先围起来,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耿质道。
皇帝最终点了点头。
一个能打败王天行的高手,是足以让一个国家忌惮的,何况这个人,已经来到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裴翾呢?为什么进了他的府邸?他人呢?”皇帝朝耿质问起了裴翾的下落。
耿质道:“陛下,老奴不知……”
“你也不知吗?”
耿质低头不说话了。
“把姜楚……不,姜淮给朕叫过来!”皇帝有些生气了。
“陛下,现在已是子时了!”
“朕管他什么时候,你亲自去!就算是把他绑,也得绑过来!”
“是!”
耿质迅速离去了。
而此刻的裴府之内,裴翾还未回,姜楚见到青日回来,很高兴,也不想睡觉。就坐在院子里,摆上吃食,跟三人聊起了天来。
“上师,去年我们去过密宗,可惜那时候您不在,不过今日总算是见到您了。”姜楚很开心道。
恰布拉干笑了笑:“缘分从来就是妙不可言的东西,贫僧去年在辽东一条河边,偶遇了裴施主。”
“他跟我说过,他说上师您是世上难得的高人。”
“那我呢?”孚安淳吃着苹果,露着龅牙问道。
“你啊……你……你现在像个人。”姜楚笑道。
“那我以前呢?不是人?”
“以前你是魔鬼,所以都叫你悔悟了!”青日说道。
孚安淳看向了恰布拉干:“所以,我以前是魔鬼?”
“好了,吃你的。”恰布拉干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孚安淳于是又啃苹果去了。
姜楚随后说起了去吐蕃的经历,又说起了辽东大战的经过,这么一讲,又讲了半个时辰。
正当姜楚说到酣处时,忽然恰布拉干跟孚安淳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了?”姜楚问道。
“甲叶声……”恰布拉干淡淡说了一句。
随着他说完,大门一下就被敲响了。
姜楚托着肚子去开门,可一开门,就迎上了迟雨那阴冷的脸庞。
“干什么你?大半夜的闯我家干什么?”姜楚朝这个迟雨大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家进来了什么人?你怎么什么人都带进来?”迟雨厉声道。
“关你屁事啊!”
可就在姜楚说完后,迟雨居然拿出了一卷黄帛来:“陛下有旨,裴府任何人不得出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迟雨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然后一挥手,外边层层叠叠的精锐甲士一下把裴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楚愣住了,他家犯天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