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暗流潜起九重隅(四)(2/2)
忙叩首道:
“孙儿遵旨。”
乾隆又道:
“伤好之前,不许再逞强和人动手。明日我安排人接你,来朕这里好好说说今日之事。”
王拓听后,小脸一皱低声道:
“孙儿遵旨。”
乾隆看着他这一副低眉顺眼、答得老实的样子,又见他低眉臊眼的样子,眼底那点原本凝着的冷意终于稍稍散了些。
永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罚福康安,不过罚俸一年。
罚景铄,不过抄《圣训》十遍。
可伦柱却是革差禁足,顺承郡王府罚俸三年;裕丰罚俸两年,裕兴禁足;克勤郡王府那边还要继续追查;觉罗府更是被乾隆当场斩断了对苏雅的管束权。
这一轻一重,谁会看不出来?
皇阿玛护得太明显了。
永琰垂下眼,袖中手指不由又紧了几分。
他不敢说。却也正因不敢说,那点情绪才越压越深。
乾隆最后缓缓扫过满殿宗室,声音重新沉了下来冷声喝道: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宗室,是大清宗室,不是欺男霸女的护身符。铁帽子王,是祖宗恩典,不是你们拿来藐视法度的免死牌。议罪银,是给人悔过赎罪的门路,不是拿来买命杀人的凭据。”
老皇帝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铁,落地有声接着道:
“谁再敢拿祖宗体面做遮羞布,朕便亲手揭了他的体面。”
满殿宗室伏地,齐声道:
“奴才等谨遵圣训。”
乾隆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缓缓开口:
“至于那些黑衣护卫。”
殿内气息顿时再次一紧。
礼亲王永恩终于微微抬眼。
裕丰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一层,终究还是来了。
乾隆淡淡道:
“那不是富察家私兵。”
这一句话一落,满殿皆静。
它轻飘飘的,却比方才任何一道罚旨都重。因为这等于乾隆亲自一锤定音,把宗人府里那场围绕“私兵死士”的所有攀咬,一句压死。
乾隆转眼看向永恩。
“朕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朕也知道,宗人府里已经为这件事吵过一回。”
永恩伏地不语。
乾隆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人,是朕早年默许留下的一支人手。因牵涉甚广,不便公议。今日他们现身,是护朕的小孙儿,也是护海兰察之女、海兰察之子。”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顿。
“若他们不现身,今日死的,便不是黑塔和鄂伦泰。”
这话虽然没有说尽。
可满殿之人,没有谁听不懂后头剩下那半句是什么——若他们不现身,死的就会是王拓、安成,甚至苏雅。
乾隆继续道:
“此事到此为止。若有人还想拿私兵二字做文章,便先进宫来问朕。”
满殿死寂。
这便是兜底。
乾隆亲自兜底。
从这一刻起,遗孤营在明面上,便不再是宗室可以随意抓起来反咬富察家的把柄。至少在圣旨未改、御意未翻之前,它已经被乾隆一句话压成了“早年旧案人手”,而不是“外臣私兵死士”。
永琰身在皇家,久居宫闱之内,对遗孤营虽不知其详,却有所耳闻,如今见其竟然被皇阿玛给了景铄。袖中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抬眼状做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永璇,二人眼神一对后,尽皆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