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残照荒庭凝杀气(二)(2/2)
福康安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海兰察老将军早已回绝。我富察府亦早已表明,此事绝无可能。苏雅虽为寡居之身,却不是无父无兄、任人买卖的孤女。她是海兰察之女,是我福康安认下的义女,是有门楣、有骨气、有父兄护着的人。”
说到此处,眼神骤然一冷。那冷意像寒锋出鞘,直照人面。
“你们明知婚事已绝,却仍借觉罗府妇人之手,将她骗至驿站,下药昏迷,再让一群宗室子弟围门逼嫁。”
“裕丰。”
福康安又一次直呼其名。
满院人心头俱是一震。
和硕亲王名号再尊,在福康安口中这一声,却不见半分客套,只剩赤裸裸的锋利与轻蔑。
“这不叫旧议。”
福康安一字一句,声音不重,却字字钉地。
“这叫设局。”
裕丰喉头一哽。那两个字像两枚铁钉,直直钉穿了他方才苦心铺陈的“误会”与“小辈意气”,叫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福康安又抬手,指向黑塔尸身。
“你说小辈推搡几下。黑塔出手直取安成心口,若非林苍横臂拦阻,此刻躺在地上的,便不只是黑塔一人。”
林苍站在不远处,听到此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去。
他确实拦了。也正因他拦了,所以比谁都明白,黑塔那一下绝不是吓唬,更不是寻常护卫逞凶斗狠的一击。
那是杀招。狠辣,决绝,不留余地。若让他一掌落实,安成一个半大少年,绝无幸理。
福康安又看向景铄肩头血衣。
“鄂伦泰铁胎硬弓,两箭暗射,一箭取心,一箭锁喉。若非景铄身法快,若非本贝子来得及时,你们今日要送进宗人府的,便是我儿的尸首。”
最后,又看向伦柱。
“顺承郡王亲口命鄂伦泰继续射杀我儿,又扬言议罪银可买命。这叫年轻气盛?真是好大的气魄!”
满院死寂。
裕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所有铺垫,所有拐弯抹角、偷梁换柱、混淆轻重的话头,被福康安三句话拆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苏雅之事,不是旧议,是设局。
安成之事,不是推搡,是杀招。
景铄之事,不是擦伤,是暗箭取命。
伦柱之事,更不是气话,而是当众藐视法度,买命杀人。
这几层钉下来,裕丰再想把事情搅成“小辈争执”,便显得格外可笑。
伦柱却终究忍不住了。
他方才被福康安三箭断弓,早已吓破了胆,亦觉颜面扫地。
如今又听福康安一桩桩、一件件将罪责钉死,那点宗室少年被宠坏了的跋扈戾气,竟又从羞恼与惧意里翻涌出来,活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越怕,越要嘶叫。
“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伦柱忽然尖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