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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南市的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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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之行后,张云开始定期去那里。

不是去买东西,也不是去凑热闹,而是去“听”。南市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各脉弟子、散修、商贩、掮客、甚至其他文明的探子,都会在这里出没。他们在这里交易、闲聊、吹牛、打探消息,而那些不经意间从他们嘴里漏出来的只言片语,往往比正式的情报渠道更加真实、更加及时。

张云第一次独自去南市是在铁牛带他去之后的第三天。他没有告诉铁牛,也没有告诉文璟,只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将“默”剑用布裹住,背在身后,像一个普通的小世界散修。他走在人群中,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阵道院在陨星遗迹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周长老亲自下了封口令。”

“封口令?什么封口令?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你当然听不到,封口令只下给了参与研究的人。我表哥在阵道院打杂,他说周长老让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契约,泄露一个字都要受万魂噬骨之刑。”

“这么严重?到底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我表哥也不敢问。但他偷偷跟我说了一句——‘那不是遗迹,是坟墓。’”

坟墓。张云在心中默念了这个词,脚步不停,从那两个说话的修士身边走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默”剑在他背上微微震动了一下。坟墓。陨星遗迹不是遗迹,是坟墓。谁的坟墓?那些沉睡的炼气士的,还是那个在第三层等待了他数百万年的人的?抑或是,两者都是?

他继续往前走,神识继续捕捉着周围的声音。大部分信息都是无用的——哪个摊位的灵药性价比高,哪个商贩卖的兵器是假货,哪个弟子在背后说哪个真神的坏话。这些信息对他没有直接帮助,但让他的“南市地图”越来越完整。他知道哪条街道在什么时辰人最多,知道哪个角落最适合隐藏身形,知道哪些摊位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撑腰,知道哪些商贩是其他文明的探子——后者是他自己判断出来的,因为他从那些人的身上感知到了不属于巫神古文明的修炼气息。

他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了迷,连张云站在他面前都没有察觉。

“前辈,这本书怎么卖?”张云随手拿起一本看起来最旧的。

老头抬起头,透过水晶眼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那本不卖。”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老头说,“我放在摊位上,不是拿来卖的,是拿来晒的。这两天潮气大,我怕它发霉。”

张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书皮已经破损了大半,扉页上的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认出几个笔画。但张云在触碰到这本书的瞬间,“默”剑的震动频率发生了变化——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震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像是在打着某种拍子的震动。这本书不简单。或者说,这本书上的某样东西,让“默”剑产生了反应。

“前辈,这本书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张云问。

老头合上手中的书,摘下水晶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张云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警惕的注视。

“年轻人,你是哪个脉的?”

“幽河一脉。”

“幽河?”老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幽河那个老东西的弟子?”

张云嘴角微微一抽。老东西?这位看起来干瘦不起眼的老头,称呼幽河真神为“老东西”?这说明他的辈分至少不比幽河真神低,甚至可能更高。

“前辈认识家师?”张云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头把眼镜布塞进口袋里,将手中的书放在摊位上,双手抱胸,靠在了椅背上,“三十万年前,那老东西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来我这里淘过书。一转眼,他都收徒弟了。”

三十万年前。张云心中微微一凛。这个老头在这里摆摊摆了至少三十万年?那他到底是什么修为?神境?还是更高?

“前辈,这本书——”张云再次提起那本旧书。

老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书不能卖,但我可以让你看一盏茶的功夫。看完了,放回去,不要带走,不要用玉简拓印,不要用神识记录。用眼睛看,用脑子记。能做到吗?”

张云点头。“能做到。”

老头从他手中接过那本旧书,翻到了某一页,然后递还给他。“看这一页。其他的不用看。”

张云接过书,低头看去。那一页上只有一幅图——不是文字,不是符文,而是一幅简笔画。画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人,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长剑刺出,混沌裂开,天地初开。这幅画的构图和张云在幽河真神那柄黑色短剑中参悟到的“剑开混沌”剑意如出一辙,但更加简洁、更加抽象、也更加深入本质。

张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老头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提醒他时间到了。他将书合上,双手递还给老头。“多谢前辈。”

“谢什么谢,又不是送你。”老头接过书,重新塞回摊位上的那堆旧书里,然后拿起之前那本泛黄的古籍,继续看。他的态度和之前一模一样——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好像张云从来没有来过。

但张云知道,这个老头记住了他。就像他记住了这个老头一样。

回到院中,张云在老槐树下坐定,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重放那幅画。画的内容他已经完全记住了,但画背后的“意”他还需要时间消化。那幅画和黑色短剑中的剑意同源,但表达方式不同。黑色短剑中的剑意是“动态”的——它是一剑刺出的过程,是剑开混沌的瞬间。而那幅画是“静态”的——它是结果,是混沌裂开之后的状态,是“天地已开、万物初生”的那个原点。

动与静,过程和结果。两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剑开混沌”。

张云睁开眼睛,拔出了“默”剑。他没有用太初之气,没有用圣力,只是握着剑,在院中缓缓地做了一个刺出的动作。不快,不慢,不轻,不重,只是刺出。剑尖在空气中划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老槐树上的叶子忽然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落的。不是剑风,是“意”。他的剑意在这一刺中,触及了某种他之前从未触及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开天辟地”的原始力量,不是创造,也不是毁灭,而是“改变”。将混沌改变为天地,将无改变为有。

文璟来的时候,正看到满地落叶和手持长剑的张云。他看了看地上的落叶,又看了看张云手中的剑,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小师弟,你的剑意又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张云收剑入鞘。

“说不上来。”文璟摇着折扇,走到老槐树下,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掌心看了看,“以前的剑意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利、明亮、咄咄逼人。现在的剑意……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很锋利,但你看不到它。这种‘藏’,比‘露’更难。”

张云在青石上坐下,示意文璟也坐。“四师兄,你觉得一个剑修,最重要的是什么?”

文璟想了想,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心。”

“那剑心最重要的是什么?”

“坚定?”文璟不确定地说。

“不是。”张云摇了摇头,“是纯粹。剑心越纯粹,剑就越强。掺杂了太多东西的剑心,就像掺了杂质的铁,打出来的剑一定会有裂纹。我以前以为我懂这个道理,其实我不懂。我以为我把剑当成工具,就是在保持纯粹。其实不是。真正的纯粹,不是把剑当成工具,而是把剑当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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