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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暗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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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张云的心头,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藏经殿的第六层,不是谁都能进的。但有些书,等着被人看。看完了,放回去就好。”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知道。他知道张云那天夜里潜入了藏经殿,知道张云去了第六层,知道张云找到了那卷竹简。他甚至可能知道张云在竹简上看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阻拦,没有上报,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他只是站在那里,拿着扫帚,闭着眼睛,等张云自己走过来。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张云没有再去藏经殿。不是不敢,而是时机不对。灰袍老者既然已经点破了他来过的事实,就说明那个人在等他主动上门。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在博弈中往往决定着话语权的归属。张云三世为人,太清楚这个道理了。所以他不急,他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但灰袍老者似乎比他更有耐心。

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张云每天照常修炼、照常练剑、照常喝烈火酿、照常清理“默”剑中的淤塞。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铁牛都开始抱怨“最近怎么什么好事都没有”。只有文璟偶尔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阵道院对陨星遗迹的研究有了初步进展,周长老在高层会议上再次提及了张云的剑,但被幽河真神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明照一脉那边传出了姜月婵即将闭关冲击圣王境的消息,据说是受了新秀大比冠军的激励,想一鼓作气突破瓶颈。玄霆一脉的云澜最近也消停了不少,新秀大比上被姜月婵一剑挑飞兵器的耻辱让他颜面尽失,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连日常的修炼都暂停了。

“都在憋着劲儿呢。”文璟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新秀大比的结果让不少人跌破了眼镜。姜月婵夺冠在意料之中,但云澜输得那么惨,独孤破军连决赛都没进,这些都是大新闻。相比之下,你一个半圣组亚军能引起的关注实在有限。”

张云知道文璟是在安慰他,但他不需要安慰。他的问题从来不是“被太多人关注”,而是“被不该关注的人关注”。姜月婵算一个,灰袍老者算一个,那些隐在暗处的太上长老们,不知道还有多少。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他们把底牌亮出来。

铁牛送烈火酿的频率从每天一次降到了每三天一次,不是因为他懒得跑,而是因为张云的酒量已经远超圣者初期的极限,再喝下去就要引起怀疑了。

“你这小子,真不知道你的肚子是什么做的。”铁牛把酒坛放在青石上,一屁股坐在张云旁边,拿起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圣者初期,一天一碗烈火酿,喝了大半个月,居然还没醉死。我当年在圣者初期的时候,喝一口就躺了三天。”

张云笑了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烈火酿的烈性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本源之道能在酒液入喉的瞬间就将大部分药性分解转化,剩下的部分刚好够温养经脉和加速太初之气的运转。

“六师兄,你这酒是从南市哪家铺子买的?”张云问。

铁牛报了个店名,又补充道:“那老板跟我熟,你要买的话报我的名字,能便宜三成。”

张云记下了店名。倒不是想买酒,而是想找个机会去南市转转。来到巫神主星大半年了,他除了修炼就是比赛,连这座星辰的基本格局都没有摸清楚。这不符合他的习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对巫神主星的了解越多,日后遇到变故时的应对空间就越大。

铁牛喝完酒就走了,走之前拍了拍张云的肩膀,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小师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事太重。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想明白的。不如不想,该来的总会来。”

张云看着铁牛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铁牛看起来粗犷豪放,心思却比许多人细腻得多。他说的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而是他观察了张云大半年后得出的结论。

心事太重。

铁牛说得对。他的心事确实太重了。三世为人,每一世都有未竟之事,每一世都有放不下的执念。这些心事像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幕布,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不能放下,因为他放下的不是心事,是责任。对前两世那些人的责任,对这一世那条还未走完的路的责任。

张云端起酒碗,将碗中剩下的烈火酿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被本源之力迅速分解。他的身体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默”剑的剑心在识海中静静悬浮,晶莹剔透,剑身中央的那缕混沌之气比大半个月前粗了一圈,颜色也从半透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这是太初之气不断精纯化的结果,也是“默”剑器灵苏醒带来的反哺——器灵苏醒后,剑身对太初之气的亲和度大幅提升,张云每次将太初之气注入剑身,都会有一部分留在剑中,反过来温养剑身和器灵。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剑养人,人养剑,相互成就,共同成长。

张云将神识探入“默”剑的剑身深处,观察那处淤塞的情况。半个月来,淤塞已经消散了将近三成,剩下的七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软。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个月,淤塞就会完全消失。到那时,“默”剑的真实品阶和全部功能就会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很期待,但不着急。两个月也好,两年也好,他都等得起。

这一天深夜,张云正在院中调息,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三下。

叩门的声音很轻,节奏很稳,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不是铁牛那种大大咧咧的拍门,也不是柳朝颜那种带着询问意味的敲门,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叩击。

张云睁开眼,神识向外一扫,心中微微一动。门外站着的人,他不认识,但对方的修为他感知得很清楚——圣王中期,比文璟还高一个小境界。

“请进。”张云起身,整了整衣袍。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气质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一双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活人的眼睛,更像是两颗打磨过的宝石嵌在眼眶里。

“张云师弟,深夜打扰,失礼了。”中年男子拱手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在下阵道院韩明,韩师姐是我姐姐。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询。”

张云回了一礼,心中迅速搜索着关于“韩明”的信息。韩师姐的弟弟?阵道院中姓韩的弟子不少,但能被韩师姐称为弟弟的,应该只有一个人——韩明的阵法造诣据说不在文璟之下,只是为人太过低调,很少在人前露面。

“韩师兄请坐。”张云指了指青石旁边的石凳。

韩明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张云腰间的“默”剑上,那目光中没有贪婪,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学术性的审视。

“张云师弟,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张云沉默了一息,然后将“默”剑从腰间解下,双手递了过去。不是因为他信任韩明,而是因为他知道,以韩明的修为和阵法造诣,如果真想对剑做什么,他拦不住。与其被强行夺走,不如主动递出去,至少能掌握主动权。

韩明接过剑,没有拔出来,而是将剑鞘横在双手之间,闭上眼睛,用神识探入剑身。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期间韩明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张云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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