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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驸马的真面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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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阿布对公主府的密道地形显然了如指掌。他扛着昏迷的迪丽,身形矫健地在假山怪石、花草树木间穿行,巧妙地避开了几拨搜捕的侍卫,最终来到花园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假山洞口。

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不走到近前很难发现。鄯善·阿布拨开藤蔓,侧身而入,示意皇甫少白和唐小猫跟上。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幽暗潮湿的石头甬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味道。甬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光。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石室。石室四壁镶嵌着几颗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室内简单的陈设: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临时藏身或避难之所。

鄯善·阿布将迪丽放在石床上,动作并不算轻柔。他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皇甫少白和唐小猫,脸上没了之前的醉意和麻木,反而露出一丝复杂的疲惫,对着皇甫少白抱拳,用带着浓重鄯善口音的中原话说道:“靖王殿下,鄯善·阿布在此等候多时了。白日揽月轩中,情非得已,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皇甫少白早已摘下蒙面巾,露出了真容。他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驸马”,并未立刻接话。唐小猫也摘下了面巾,站在皇甫少白身侧,好奇地打量着鄯善·阿布。

此刻的鄯善·阿布,眼神清明,虽然脸上还带着宿醉的些许浮肿,但那股属于西域鄯善国王子的锐利和沉稳气质,却隐隐流露出来,与昨夜那个醉醺醺、颓废懦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原来是驸马。”皇甫少白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昨夜装醉避祸,深夜又‘恰好’现身救人,驸马倒是好算计。只是不知,驸马是敌是友?”

鄯善·阿布苦笑更甚,摇了摇头:“殿下明鉴。阿布若真有算计,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昨夜确是真的醉了,只是醉中尚存三分清醒,有幸见到中原的战神慎王九王爷,心中震动,方才撞见迪丽那丫头差点坏事,不得已出手。”

他顿了顿,看向石床上昏迷的迪丽,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痛惜,有厌恶,也有一丝无奈:“这丫头毕竟是我的女儿。她母亲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她……身上也流着我的血。她母亲做的那些肮脏事,她或许知情,或许不知,但总归还未直接手染鲜血。阿布斗胆,向殿下求个情,留她一命,我自会将她带走,严加管束,绝不让她再为祸。”

皇甫少白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你早知道我与猫儿的身份?也知道我们今夜会来?”

“猜到几分。”阿布坦然道,“昨夜殿下与姑娘路过,气势不凡,又提及月璃公主,阿布便有所怀疑。月璃公主在中原所嫁何人,在西域并非秘密。后来,我派了唯一还信得过的心腹老仆,冒险去王宫附近打听,得知宫中有变,隐约听到‘靖王’、‘老国王’等字眼,再联想到殿下年纪与气势,便有了七八分把握。只是没想到,殿下动作如此之快,今夜便……”他看了一眼皇甫少白衣袖上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极淡血点,没有说下去。

“你倒是有心。”皇甫少白语气稍缓,“那么,驸马隐忍多年,在外人面前装作沉溺酒色,懦弱无能,又是为何?别说只是为了自保。”

阿布长叹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皇甫少白和唐小猫也坐。他脸上露出追忆和痛苦混杂的神色。

“此事,说来话长,也与我鄯善国的一段秘辛,以及我自身的耻辱有关。”阿布的声音低沉下去,“当年,我奉父王之命,前来楼兰求娶公主,意在联姻结盟,共抗北狄。最初,父王和我属意的,其实是月璃公主。”

听到母妃的名字,皇甫少白眼神微动。

“月璃公主……惊才绝艳,名动西域,我虽只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却也心生仰慕。然而,”阿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艰涩,“伊力月薇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竟主动找上我……或者说,是找上了当时随我一同前来的、我的孪生弟弟,鄯善·阿迪力。”

“孪生弟弟?”唐小猫惊讶出声。

阿布点点头,眼中痛楚更深:“是。我与阿迪力是孪生兄弟,容貌有八九分相似。但阿迪力自幼体弱,性情也与我大相径庭,他……沉迷巫蛊邪术,心术不正。父王不喜,便一直将他养在宫外别院,少有人知。那次出使,他苦苦哀求,我想着让他见见世面也好,便偷偷带上了他。”

“没想到,这竟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阿布握紧了拳头,“伊力月薇不知怎的,竟与阿迪力勾搭上了。她看中的并非是我鄯善国驸马的身份,而是阿迪力从某个西域邪派那里学来的一种阴毒蛊术——‘美人醉’的配方,以及他许诺的,可以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能力’。”

皇甫少白眼神一寒:“‘美人醉’……果然与你们鄯善有关!”

阿布满脸愧疚和痛苦:“是。阿迪力被伊力月薇的美色和许诺迷了心窍,将‘美人醉’给了她,并答应助她铲除月璃公主,并帮她……控制我。”

“控制你?”唐小猫疑惑。

“对。”阿布苦笑,“伊力月薇野心极大,她不仅要当楼兰最受宠的公主,还想通过控制我,进而掌控鄯善国。她与萨迪克有私情,生下乌尔和迪丽,但萨迪克毕竟只是祭司,权力有限。而我,是鄯善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只要控制了我,她就能间接影响甚至掌控鄯善。”

“他们是如何控制你的?”皇甫少白问。

“一种蛊,名为‘牵丝’。”阿布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位置。只见他心口处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像是一条盘踞的细线虫。“此蛊潜伏在心脉附近,平时并无异状,但下蛊者可以通过特殊的音律或药物引动,中蛊者便会心智受制,浑浑噩噩,对下蛊者的命令难以抗拒。而且,此蛊与下蛊者性命相连,若强行解蛊或下蛊者死亡,中蛊者也多半会心脉碎裂而亡。”

唐小猫倒吸一口凉气。皇甫少白眼神也凝重起来。

“当年,伊力月薇和阿迪力联手,趁我不备,对我下了‘牵丝蛊’。自那以后,我便时常浑噩,很多行为身不由己。他们对外营造我沉迷酒色、懦弱无能的假象,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伊力月薇与萨迪克私通,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是逐步削弱我在鄯善国的影响力,为将来彻底控制鄯善铺路。”阿布语气沉痛,“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伊力月薇与萨迪克勾结,毒害月璃公主,祸乱楼兰,甚至与北狄拓跋宏、‘魅刹’勾结,图谋不轨,却无力阻止,甚至还要配合他们演戏,这种痛苦……殿下或许无法体会。”

“那你是如何保持清醒的?又为何选择在此时暴露?”皇甫少白追问。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阿布道,“大约三年前,我一次‘醉酒’后,误打误撞闯入这处我早年发现的废弃地下密室,在这里发现了一本先祖留下的手札。先祖曾游历中原,结识过一位道门高人,手札中记载了一些克制和缓解巫蛊的粗浅法门,以及一篇宁心静气的口诀。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修习,没想到竟真的能稍微抵御‘牵丝蛊’的影响,保持神智片刻清明。自那以后,我便时常借酒装疯,躲到这里暗自修习,并开始悄悄调查伊力月薇和萨迪克的勾当,暗中积蓄力量。”

他看向皇甫少白,眼中露出一丝希冀:“只是我力量单薄,又受制于蛊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苦苦等待时机。直到今日,见到殿下……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殿下武功盖世,能潜入王宫救出老国王,今夜又能斩杀萨迪克和伊力月薇,定然有能力解我蛊毒,拨乱反正!”

皇甫少白沉吟片刻。阿布的讲述,逻辑清晰,情感真切,与他所知的情况也能对得上。尤其是关于“美人醉”和“牵丝蛊”的来历,解开了他心中部分疑惑。而且,阿布白日故意表现的懦弱,与此刻的清醒果决,反差巨大,若非隐忍多年,难以伪装。

“你所说的先祖手札,现在何处?”皇甫少白问。

阿布立刻从石床下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纸张泛黄的古旧手札,双手奉上。

皇甫少白接过,快速翻阅。手札用的是西域文字夹杂着一些中原文字,记载的多是那位鄯善先祖在中原的见闻和一些杂学,其中确实有几页提到了巫蛊的辨识和基础的宁神法门,虽然粗浅,但对于毫无根基的阿布来说,已是救命稻草。手札年代久远,墨迹陈旧,不似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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