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掏空异域(2/2)
曹雨生看着石昊那副没心没肺、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模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认识石昊太久了,深知这家伙的脾性——越是面对绝境他就越是兴奋;越是强大的敌人就越能激发他的斗志;越是看似必死的局面他就越能翻盘。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既然石昊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虽然曹雨生完全想不通石昊凭什么能扛住那种连至尊都感到心悸的诅咒,但他选择相信。
不过有一件事曹雨生还是觉得自己必须提醒一下:“石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刚才练习的那个‘七窍流血’的表情,嘴角歪得太厉害了,看起来不像中毒,倒像是中风。我建议你调整一下嘴角的角度,左边的血痕往回收一点,会更逼真。”
石昊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头:“有道理。我刚才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嘴角的问题。谢了胖子,回头真上了战场,我请你吃异域土特产。”
“什么土特产?”
“你不会想知道的。”石昊神秘一笑。
又过了三日。
距离上次休战刚好满二十天。魔血平原上的暗红烈日依旧高悬在头顶,风沙依旧永不停歇地呼啸着。帝关城墙上,守军们依旧紧绷着神经,一刻不敢松懈。所有人都知道,异域大军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呜——呜——呜——”
异域大营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苍凉号角声再次撕裂了魔血平原的宁静。这一次的动静比上一次更加恐怖——号角声未落,大地便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天空中的暗红色云层被一股无形的杀气直接冲散,露出了天穹深处那片翻涌的血色法则风暴。
退避十万里的异域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般再次向着天渊边境压迫而来。千万人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踏地都让整片魔血平原的地面向下沉了数寸,仿佛连大地都在畏惧这支钢铁洪流。然而与半个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在大军的最前方不再是散乱的冲锋阵型,而是整整一万座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一零七式神光炮”。那些炮台被架设在由太古巨兽拉动的移动平台上,每一座炮台都有数丈高,通体由暗金色的仙金铸造而成,炮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攻击阵纹,在暗红天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每一座炮台旁都站着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异域士兵——他们统一身着黑色战甲,腰悬标准制式的法器,面容肃穆,目光如铁。这是石子腾在半个月内从各王族中抽调精锐组建的“神光炮兵团”——异域历史上第一支成建制的远程火力部队。
上万根炮管同时缓缓抬起,齐刷刷地指向帝关方向。虽然由于天渊法则风暴的阻隔不可能真的开火,但当一万个黑洞洞的炮口同时对准你的时候,那种心理上的压迫感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当场崩溃。帝关城墙上许多守军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九龙吞天雀战车在大军簇拥下缓缓驶出中军,停在了大军最前方。石子腾一袭黑袍,脸覆混沌面具,负手立于战车平台之上。半个月不见,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恐怖——那股若隐若现的威压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就出现了一圈圈细微的扭曲波纹,仿佛连空间都在畏惧他的存在。但他的面容被混沌面具遮掩,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微微泛白的脸色和眼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了炼那炉丹药,他这三天损耗着实不小,但他掩饰得极好,除了蒲灵,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状态有丝毫异样。
他的身后站着一身暗金战甲的安澜岚儿。半个月的闭关苦修让她的枪意比之前更加纯粹凝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自己新悟的枪意去与石昊再战一场,检验这半个月的成果。在石子腾的安排里,这一战恰好可以作为石昊突破斩我境后的第一个对手,让他用安澜岚儿的枪意来稳固新境界。
“全军听令!”石子腾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的加持如同九天雷霆般在魔血平原上空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本帅伤势已愈!不仅伤势已愈,本帅还在这半个月的闭关中推演出了专门克制那个荒小子肉身的终极魔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瞬间从他掌心爆发出来——那是一颗通体漆黑如墨、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人脸怨魂的诡异丹药。那些怨魂的面孔痛苦而狰狞,仿佛正在承受着永恒的痛苦,它们无声地嘶吼着,在丹药表面挣扎翻涌,每一次浮现都会让丹药周围的虚空冻结出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丹药散发出的那股极寒魔气之恐怖,让战车周围的帝族亲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自己的神魂在隐隐刺痛,仿佛只要多看那颗丹药一眼,元神就会被上面那些怨魂生生扯出体外。
那魔丸一出,周围的空间瞬间被冻结。凄厉的鬼哭狼嚎声穿透了天渊法则风暴的阻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尖般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帝关城墙上,孟天正等人脸色骤变——隔着天渊都感受到了神魂的刺痛,若是被这颗魔丸正面击中,那还得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孟天正失声道,那双看尽万古沧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惊骇。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歹毒的法宝和秘术,但从未见过如此阴邪、如此纯粹针对神魂的魔器。那些在丹药表面挣扎的怨魂不像是普通的残魂,每一张面孔散发出的怨念之深重仿佛承受了亿万年的折磨,这种极致的怨念对神魂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那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恶毒之物!”王长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身为长生世家的至尊,对神魂层面的攻击比寻常修士更加敏感,“异域统帅好狠的手段!他知道荒肉身无敌,法则免疫,便另辟蹊径从神魂上将其抹杀!这颗魔丸上那些怨魂若是侵入识海,足以在瞬间将元神撕成碎片!”
战场中央。石昊手持大罗剑胎傲然而立,一袭新换的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颗鬼哭狼嚎的黑色药丸,眼神凝重如临大敌。表面上,他的眉头紧锁,牙关紧咬,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他以至尊血模拟出的紧张反应。但在内心深处,他的吐槽之魂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大伯这次下血本了啊!这包装——这特效——这音效——简直是好莱坞大片级别的制作!那些怨魂是真的还是幻术?看起来好逼真,每一张脸都在动——这得用多少噬魂魔煞才能做出这种效果?不过说起来这些怨魂的惨叫声还挺有节奏感,大伯该不会是给它们排练过吧?”他在心里疯狂嘀咕,表面上却将大罗剑胎横在胸前,摆出一副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不过这里面到底包了啥好东西?上次是不朽王血加世界树精华,这次看这包装的豪华程度,里面的东西应该只强不弱。赤王族的不朽者真血?蛄族的不死神药精华?还是吞天族的太古凶兽本源?”
石子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昊,混沌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冷酷的弧度。他张开嘴,开始大声念出他昨晚精心准备的台词——这些台词可是他在炼完丹药之后又熬了半夜才想出来的,既要符合“萧统帅”的人设,又要给石昊足够的暗示让他知道该怎么配合。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每一句话都暗藏信息。
“荒!你这只打不死的蟑螂!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不是本帅的诅咒不够强,而是你那以身为种的体质恰好克制了血咒法则。本帅这半个月闭关推演,终于找到了你的死穴——你的神魂!你那具引以为傲的肉身可以免疫法则、可以吞噬诅咒,但你的神魂呢?你的神魂总不至于也能万法不侵吧?”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中满是压抑了半个月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与残忍:“今日,本帅赐你这颗‘九幽灭世噬魂魔丸’!此丸乃是用九幽地狱万鬼之魂——那些在九幽深处沉沦了万古、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无尽怨念的厉鬼之魂——辅以世间最毒之瘴气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那毒瘴取自圣界最深处的不毛之地,连至尊都不敢轻易踏入!万鬼之魂与毒瘴融合之后,便成了这世上最恶毒的神魂诅咒!只要沾染一丝,你的神魂就会被万鬼噬咬、撕裂、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声音中多了几分玩味:“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用你的肉身去吸收它。但本帅提醒你,这颗魔丸的力量不是作用在肉身层面的——它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你的肉身再强,也挡不住神魂层面的攻击。除非你的神魂和你的肉身一样变态——但那可能吗?”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恐吓石昊,实则是在给石昊传递关键信息:这颗丹药的核心是神魂层面的淬炼,外层包装是噬魂魔煞,需要以神魂对抗魔煞才能吸收其中的药力。石昊心中了然,将大罗剑胎握得更紧了几分。以神魂对抗魔煞——这本身就是在淬炼神魂,对他突破斩我境有巨大帮助。大伯不仅送药,还附赠了配套的修炼方案。
“受死吧!”石子腾狂吼一声,体内奇门遁甲再次疯狂运转。上次推演出的是生门的方位,这一次天渊法则潮汐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变化,需要重新计算。但这难不倒他,奇门遁甲推演之术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它不拘泥于固定的轨迹,而是根据当下的天地法则走向实时推演。他在心中飞速排盘起局,天心、天蓬、天冲等九星在脑海中依次亮起,休、生、伤、杜等八门在虚空中一一显现。片刻之后他便精准地算出了今日午时生门的准确方位——恰好位于乾位与坎位的交界处,借乾位的天道之力与坎位的水德之力双重庇护,短矛(或者说飞丹)可以完美避开所有法则风暴的绞杀,直抵帝关城下。
“去!”
石子腾手腕一抖,那颗包裹着无上造化的“九幽灭世噬魂魔丸”便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脱手而出。魔丸在脱手的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空间裂痕,裂痕边缘燃烧着漆黑的魔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它沿着石子腾推演出的那条完美抛物线斜斜地切入天渊法则风暴之中——和上次一样,那些足以撕碎至尊的法则风暴在接触到魔丸的瞬间自动分流,刚好让魔丸从缝隙中毫发无损地穿梭而过。
“荒!快躲!”帝关城墙上,孟天正急得失声大吼。他想要出手救援,但魔丸的速度太快,借用了生门之力后几乎等同于穿越空间,连他这个绝巅至尊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石昊不退反进。他往前踏出一步,大罗剑胎横在胸前,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他的脸上写满了绝决与不屈——那是明知必死也要正面硬扛的悲壮,是宁死不退半步的荒天帝之魂。但在绝决之下,他心中却在疯狂咆哮着另一句话。
“大伯的爱,我怎么能躲!!!”
然后他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被魔丸气息彻底锁定、无法动弹的惊恐与绝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闪避却被魔丸的气机死死压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闪电越来越近。他张开口,发出了一声响彻帝关、凄厉到了极点的、在数千里外都能听到的绝望怒吼。
“不——!!!”
“砰!!!”
那颗漆黑的魔丸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石昊的眉心处——和大伯推演的轨迹分毫不差。外层那层极度邪恶的噬魂魔煞在接触到石昊肌肤的瞬间轰然炸裂,无尽的黑气夹杂着凄厉的鬼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将石昊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全包裹了进去。那些黑气在他周身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怨气蚕茧。蚕茧表面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此起彼伏地浮现又消散,发出连绵不绝的凄厉嘶吼,仿佛真的有万鬼在其中噬咬着一个活人的神魂。
“啊——!!!”黑色蚕茧中传出了石昊的惨叫声。那惨叫声比上一次更加凄厉十倍、更加绝望百倍,甚至带着几分沙哑的哭腔,让人听在耳中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他在蚕茧中疯狂地翻滚挣扎,双手死死抱着脑袋,仿佛真的在承受神魂被万鬼撕裂的极致痛苦。他甚至用头去撞击帝关城墙根部那坚硬的星骸仙金地基,撞得头破血流——当然,那是用法力逼出来的假血,颜色和真血一模一样,但内里不含丝毫精华。每撞一下他就配合着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嘶吼,那嘶吼声穿透了天渊的风暴,连异域大军前排的将士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好!这力道!这嘶吼!这台词功底!”天渊对岸战车上,石子腾看着那颗黑色蚕茧中正在翻江倒海、惨叫连连的石昊,面具下的大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这臭小子,演技进步神速啊!上次在坑底滚得还有点僵硬,惨叫的节奏也不太稳——这次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发挥!那几声带着哭腔的嘶吼、那抱着脑袋到处撞墙的细节、还有最开始那句‘不’的绝望感——绝了!连我都差点以为他真的中招了!”
他在心中给大侄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迅速收敛起心中的得意,重新切换回“萧统帅”的冷酷模式。他大袖一挥,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异域大军,语气中满是志得意满、大局已定的傲然与轻蔑。
“哼!区区以身为种,也敢在本帅面前猖狂?本帅说过,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正无懈可击的。他的肉身再强,也护不住他那脆弱的神魂。今日便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九天罪血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异域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些将士们看到了比上一次更加惨烈的场景——荒在地上翻滚的幅度更大了,惨叫声更凄厉了,连头都撞出血了。在他们看来这是诅咒生效的铁证。萧前辈果然找到了克制荒的方法!这颗魔丸比上一次的血咒矛厉害太多了!
而在那颗黑色怨气蚕茧中,石昊一边配合着外面的节奏发出抑扬顿挫的惨叫声,一边将全部心神沉入了体内那座正在疯狂运转的唯一洞天。噬魂魔煞虽然阴毒至极,对寻常修士的神魂来说是致命的威胁,但在他以身为种的绝世肉身面前,这点魔煞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唯一洞天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天地熔炉,以混沌气为柴薪、以雷帝宝术为催化剂,将那些侵入体内的噬魂魔煞一层层地剥离、碾碎、化为最纯粹的神魂淬炼能量。他的神魂在魔煞的刺激下发出兴奋的嗡鸣,每一次对抗魔煞的侵蚀,神魂便凝练一分、壮大一分。这种神魂层面的淬炼对他来说极其宝贵——以身为种主修肉身,神魂虽然也随着肉身的提升而提升,但毕竟不如专门修炼神魂之道的修士那般凝练。如今大伯特意为他准备了这颗魔丸,就是要借噬魂魔煞的刺激帮他在突破斩我境之前将神魂也淬炼到极限。
而魔丸外壳被剥开之后,隐藏在核心的那股药力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散发着九彩神光的绝世宝丹,它悬浮在石昊胸腔正中央,如同一颗微型的九彩太阳般缓缓旋转。赤王族不朽者真血的霸道炽烈、蛄族不死神药的温润生机、吞天族太古凶兽骨髓的醇厚底蕴、再加上石子腾从自己三界宇宙中剥离的那一缕混沌本源——四种截然不同的造化之力在这颗小小的丹药中达到了完美平衡,如同一首由四种乐器合奏的交响乐般和谐而壮丽。
“轰——!!!”
当那颗宝丹在石昊体内彻底释放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能量洪流如同开天辟地般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洪流之狂暴,远超上一次的安澜王血——毕竟这一次可是融合了四种造化之力的精华。石昊只觉得浑身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同一瞬间被这股洪流灌满,仿佛有一万座火山在他体内同时喷发。那股力量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以他的肉身都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痛——就对了。以身为种的路,从来都是在痛苦中涅盘、在撕裂中重生。不痛不痒的突破,那还叫什么突破?这一次借着这股堪称豪华的药力,他定能一举冲破斩我明道境的壁垒,踏入那个古来罕有人走通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