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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荒天帝破茧成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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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就说明我没做梦!”曹雨生破涕为笑,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泪水和笑容混在一起,看上去极其滑稽,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从地上一个骨碌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墙上又蹦又跳,指着坑底那道金光璀璨的身影大喊大叫:“石昊没死!哈哈哈!那个变态他没死!他又双叒叕活过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祸害遗千年,谁都死他都死不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十冠王天子默默揉着自己被掐红的大腿,嘴角却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他刚才已经做好了燃烧世界树幼苗、与异域大军同归于尽的准备,现在看到石昊重新站起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的道心都微微触动了一下。

谪仙将那支骨笛从唇边放下,重新收入怀中。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坑底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可以被称之为“如释重负”的光芒。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谪仙,从不轻易动感情。但此刻,他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

孟天正握着古剑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他体内那正在疯狂燃烧的至尊法则缓缓平息下来,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那双布满血丝的苍老眼眸中,悲痛与绝望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喜。他看着坑底那个正在舒展筋骨的少年,看着少年周身那股涅盘重生后愈发恐怖的气息,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穿透了帝关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穿透了魔血平原上呼啸的狂风,穿透了天渊那边法则风暴的轰鸣。那是一个老人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得以宣泄的笑声,是一个守关者看到了真正希望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欣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三道惊雷在帝关上空炸响,“好一个以身为种!不仅扛住了异域的绝世诅咒,反而破而后立,借势涅盘,在绝境中完成了肉身的蜕变!天不亡我九天十地!天不亡我九天十地啊!”

几位长生世家的至尊老祖也都长舒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和石昊没有太深的私人交情,但作为九天十地如今最顶尖的战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石昊对于这场战争的意义。只要石昊还活着,还在变强,九天十地就还有希望。

战场中央。石昊站在那片被他砸出的深坑边缘,缓缓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如同一条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巨龙正在舒展身体。他的双臂微微抬起,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力量不仅仅是“更强”了,而是“更听话”了。每一分力量都精准地掌控在指尖,不会多一丝,也不会少一毫。这是肉身蜕变后带来的控制力提升,是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引发的质变。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大罗剑胎。那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在之前的冲击中被震飞了出去,剑身插在坑边的碎石堆里,只露出半截剑柄。石昊随手将它拔出,剑身与碎石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他提着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的剑风将坑边最后几缕残存的毒雾吹散。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直刺对岸战车上那个戴着混沌面具的青色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让异域大军心惊胆战、让帝关守军热血沸腾的狂傲笑容。

“对面那个戴面具的老梆子!”石昊的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滚滚天雷在魔血平原上空隆隆回荡。那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痛苦,分明就是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精力充沛得恨不得再打一架的人才会有的声音。他举起大罗剑胎,剑尖遥指石子腾,姿态张扬得让人想揍他——当然,前提是你打得过。

“你这所谓的‘灭仙噬魂血咒矛’——也不过如此嘛!”他顿了顿,故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除了味道确实臭了点,简直比我大伯当年熬的淬体汤药还难闻,其他的嘛——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资格!我本来还以为异域统帅出手能有多厉害,结果就这?”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在他这一踏之下纷纷弹起,又被一股无形的力场震成齑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讽:“还有没有更猛的?再扔几根过来!小爷我还没洗够呢!刚才那一根太细了,剂量不够,能不能换个粗点的?!”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当着两界数千万大军的面,直接骑在异域最高统帅的头上拉屎!帝关城墙上的守军们听得热血沸腾,方才还笼罩在帝关上空的悲愤与绝望被这股狂傲之气一扫而空。许多人激动得握紧了拳头,大声叫好。曹雨生更是扯着嗓子配合石昊的节奏,在城墙上大喊:“对!再扔几根!石昊你多要点!回头分我一根补补身子!”也不知道石昊有没有听到。

而异域大军那边,则是死一般的沉寂。方才还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前排那些王族天骄们的脸都绿了——萧前辈的绝杀诅咒不仅没杀掉石昊,反而让他在诅咒中完成了突破。这仗还怎么打?连统帅的杀手锏都被人当成了“洗澡水”,他们这群人就算一起冲上去,估计也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面如死灰这个词用来形容此刻的异域大军,再贴切不过。

战车上,石子腾看着下方那个活蹦乱跳、嚣张到了极点的大侄子,面具下的老脸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小王八蛋。”他在心里笑骂了一句,“吃干抹净了还要砸锅!老子把安澜宝库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你炖了这一锅,差点没把三长老心疼得当场去世。你倒好,药力全吸收了,肉身也蜕变了,不说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还在这儿吆喝着‘再来几根’。你当这不朽王血是世界树叶子呢,一抓一大把?”

不过,吐槽归吐槽,戏还得接着演下去。石子腾很清楚,此刻他的反应至关重要。如果他表现得太冷静、太无所谓,异域这边的人精们难免会起疑心——你压箱底的绝杀被人破了,你居然不生气?这还是那个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萧统帅吗?但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暴怒、太过失态,失去了统帅应有的威严,那他在军中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最好的反应就是——震惊、愤怒、不可置信,同时还要带着一种被挑战了权威之后的强烈不甘。这中间的尺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体内三界宇宙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威压轰然爆发。他身后的混沌气如同海啸般翻涌开来,将他周围的虚空都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架由九头纯血吞天雀拉动的暗金色銮驾在他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剧烈摇晃,拉车的吞天雀发出不安的嘶鸣。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脚下的战车平台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他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下方那个还在朝他挤眉弄眼的石昊,发出了一声极其“愤怒”、极其“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可思议”的咆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石子腾的声音经过混沌法则的伪装之后变得更加尖锐了几分——那是一种因为极度的震怒和不可置信而导致的声音变形,恰到好处地传递出了一个绝世强者在自己最得意的绝杀被破解之后应有的反应,“那灭仙噬魂血咒矛是本帅耗费无数心血、收集圣界古战场万古死气、辅以不朽之王本源精血方才炼成的绝世杀器!其诅咒之霸道,就算是真仙在此也要脱层皮!你区区一个虚道境的蝼蚁,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将一个绝杀失败、陷入自我怀疑的大反派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当然,是他刻意控制呼吸频率制造出的效果——他负在身后的双手甚至故意让它们微微发抖,让身后的安澜岚儿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肉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连灭仙血咒都能吞噬化解?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石子腾的声音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忌惮”。

安澜岚儿从未见过萧前辈如此失态。在她心目中,萧前辈始终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宇宙灭于后而心不惊的无上存在。可此刻,她亲眼看到了萧前辈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被一个原本以为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反复挑战权威之后无法遏制的愤怒。这种愤怒,反而让萧前辈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真实了几分。毕竟,真正的高人也会有七情六欲,也会被某些事情触动底线。

“前辈息怒!”安澜岚儿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石子腾的手臂,急切地劝慰道,“此子诡异至极,不能以常理度之!或许他的体内隐藏着什么九天十地仙古纪元遗留下来的仙道至宝,替他挡下了诅咒的致命一击!又或许是以身为种这条路真的有我们尚未了解的逆天之处,能够在绝境中自行进化、免疫诅咒!无论如何,这不是前辈的问题,是此子太过妖孽了!”她这番话既是劝慰石子腾,也是在帮石子腾在众将士面前找一个台阶下——不是萧前辈的诅咒不强,是对方太变态。

“闭嘴!”石子腾粗暴地打断了安澜岚儿的话。他甩开安澜岚儿的手,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石昊,混沌面具后的双眼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寒芒。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在盛怒之后强行冷静下来的压抑感,缓缓开口。

“好一个荒。好一个以身为种。看来,确实是本帅小看你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压制着想要亲自冲下去拍死石昊的冲动,“你那具肉身,不仅能免疫法则,还能吞噬诅咒、逆向化解死气,甚至将诅咒中的精华转化为自身的养料。这种变态的体质,这种逆天的适应能力——若让你继续成长下去,将来必成我圣界的心腹大患。绝不能再留你。”

石昊站在原地,扛着大罗剑胎,听着半空中大伯那充满了“愤怒”与“忌惮”的咆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老家伙,不去唱戏真是戏曲界的一大损失。这台词一套一套的,什么“收集圣界万古死气”、什么“真仙在此也要脱层皮”、什么“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每一句都说得声情并茂、咬牙切齿,把异域这帮傻子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石昊的目光越过石子腾,扫了一眼异域大军前排那些脸色惨白、面露惧色的王族天骄们,又扫了一眼石子腾身后那个满脸焦急、正在劝慰的安澜岚儿,心中不由得对大伯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才几天功夫,大伯不光当上了异域最高统帅,还把安澜帝女收成了自己的学生,让整个异域大军对他奉若神明。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到现在都还以为他在替他们办事。这种本事,我这辈子恐怕是学不会了。”

不过,敬佩归敬佩,戏还是要配合着演下去的。石昊将大罗剑胎从肩上拿下,往地上重重一顿,剑锋插入地面半尺有余。他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石子腾,极其嚣张地抖了抖腿,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少废话!打不过就给自己找借口,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是不是都一个德行?刚才说我必死无疑的是你,现在说我将来必成心腹大患的也是你——你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怕我?想杀我你就下来跟我打,怕我你就赶紧滚回去闭关,别站在这儿碍眼!”

他伸手一指石子腾脸上的混沌面具,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你以为戴个破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有种的把面具摘了,让小爷看看你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是不是丑得见不得人!今天小爷我心情好,不光要把你的什么诅咒矛当补药吃了,还要把你那张破面具锤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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