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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你安的什么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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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吟的衣袖颓然委地,左臂一凉,那层浅杏色的中衣在满堂目光下无所遁形。

巨大的羞耻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瑟缩,右手下意识地将撕裂的袖口死死攥紧。

就在她浑身冰冷时。

一片柔软厚重的锦缎披帛,带着一阵淡淡的檀香气,自她右侧轻柔而迅速地覆下。

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裸露的肩膀与残破的左臂,也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

是崔静徽。

她几乎在衣袖落地的瞬间,便解下了自己肩上的披帛,抢步上前,覆在了江晚吟身上。

然而,另一道身影更快。

孟氏已如护雏的母兽般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江晚吟与众人视线之间。

同时也恰好,用身体隔开了江晚吟与崔静徽。

江晚吟刚一抬眼,便看到母亲抬起颤抖的手,直直指向刚刚为她披上披帛的崔静徽,声音悲愤尖利:

“崔静徽!你……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今日是我儿晚吟的及笄礼,是她一生一次的大日子!你竟敢……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害她?!”

孟氏胸口剧烈起伏,泪如雨下,字字泣血:

“这礼服……这毁了的礼服,方才、方才就是被你身边的大丫鬟白芷亲手拿走的!”

“除了你们主仆,还有谁能在这最后关头动手脚?!”

“我原以为你只是对我这婆婆有些怨怼,没想到你竟恶毒至此,连个未出阁的小姑子都不放过!你是要毁了她的名节,毁了她一辈子啊!!”

江晚吟的脑子,仿佛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炸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惑、不安……所有的碎片,在这指控声中,瞬间被串联起来,拼凑出令人心胆俱寒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非要挑剔那线头,坚持让白芷拿走礼服,并非小题大做。

原来母亲方才那看似搀扶、实则狠戾的一拽,并非无意。

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目标都不是她江晚吟是否能在及笄礼上风光。

目标,是崔静徽。

是为了打击掌权的长嫂,是为了夺回中馈之权,还是仅仅为了发泄积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为了这个目标,母亲不惜在她一生最重要的及笄礼上动手脚。

不惜毁了她最珍视的礼服,让她在满堂宾客面前衣不蔽体、颜面尽失。

不惜用她半个人生的体面与未来,作为攻击另一个女人的武器。

甚至……都懒得稍加掩饰。

那拙劣的嫁祸,那迫不及待的指责,如此赤裸,如此直白。

仿佛她江晚吟就是个看不懂、也不会反抗的傻子。

合该被利用,被牺牲,被当作棋盘中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卒子。

在母亲眼中,她究竟算什么?

一个可以任意摆布、即便毁了也无所谓的蠢货吗?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都迅速远去、模糊、消散了。

宾客压抑的惊呼与窃窃私语,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猎奇的窥探目光,身上因羞耻而冷热交加的颤栗都消散了。

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封住了她的喉舌。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冰海的石头,正无声地、不断地下坠……下坠……

坠向那漆黑冰冷、永无光亮也无尽头的深渊。

娘亲啊,娘亲……

原来书上说的、戏里唱的,都是不是真的。

这世上,真的有娘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上首,老夫人亲眼目睹孙女在及笄礼上闹出如此不堪的丑事,气得眼前发黑。

她一手死死攥住胸口衣襟,嘴唇哆嗦,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堂下。

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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