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恒我记事·其一(2/2)
【恒我】
我多了一个名字,恒我。
老师说,恒,是长久。我,是自己。
我趴在案上想了一会儿,“自己”又是什么?
我问了另一个,那什么是字?
老师说,字是名之外的另一个称呼。等一个人成年了,亲近的人就不叫他本名,唤他的字。本名是“你从哪里来”,字是“你往哪里去”。
我坐直了一点,那父皇的字是什么?
老师看了我一眼,凑过来捂着我的耳朵,小声说,陛下,字既明。
我也捂着耳朵,跟着她小声地重复,既明。
我又问,那老师的字是什么?
我没有字。
为什么没有?
她说,大隐旧制,女子多不取字。
我想了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女子如何、如何。
那宁安姑姑呢?
没有。
公主走得早,尚未及取字的年岁。
什么是走得早?
我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要字吗?
我说,我给你取一个。
老师微微低下头,殿下,字常是长辈所赐。
殿下年纪尚小——
可是我没有及冠,也有了字。
那是殿下受封之故,非常例。
那你就当我是非常例好了。
老师没有再说话。
我只好说,我父皇年纪大。我叫父皇赐你一个。
这句话我是真心说的。
我觉得她应该有字。
【福伯】
那天我在听雪轩写字,菸儿跑过来说,福伯不大好了。
我放下笔去看他。
他躺在榻上,呼吸轻轻,听见脚步声,眼睛转过来。
小殿下来了。
我在他榻边坐下。
我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用油纸包着的,半化了。
我小时候在祖母家,祖母房里有一口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糖用油纸隔开。
那时和我小殿下一般高,我摔了跤、不高兴了,祖母就打开柜子,挑一颗大小合适的给我。
他说到这时,笑了笑,冰糖味道一般,可是被偏爱的感觉……
他开始哭泣,哭到累了。
就歇了一会儿,我都以为他睡着了。
但他又开口了,眼睛半睐着,太子殿下爱吃的米糕。我自己的方子……
他声音越来越慢。
桂花……你把桂花洗干净,晾半干。糯米粉和粳米粉,三对一……
他停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说,桂花不要贪多。蒸的时候,火不能太大的。
哦,糖。冰糖,要最后放。
他不像有什么要说的了,又看着我。
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