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2/2)
杨飞看了他三秒钟,转头喊:绝对工程师!
甲板另一头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一个浑身由精密齿轮和螺丝组成的人形走了过来。绝对工程师的左眼是一枚放大镜,右眼是一个微型望远镜,十根手指各有六个关节,每一节都能独立旋转。他走路的时候浑身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一座移动的钟表。
杨总。绝对工程师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精准而冰冷,需要什么?
杨飞指了指那座纸山:能折纸飞机吗?
绝对工程师的放大镜左眼咔嚓一声对焦,望远镜右眼同时缩放,扫描了一遍纸山的体量。
可以。他说,纸山总体积约4.7万立方米,单架纸飞机用纸量约0.003立方米,理论可产出约1566万架。但考虑到折叠损耗和纸张尺寸限制,实际产出约——
几十万架够用了。杨飞再次打断,每架上面装一个微型摄像头。
绝对工程师的十根手指同时开始转动,像十台微型马达预热。
摄像头规格?
越小越好,能传回画面就行。
传输距离?
跨维度。
绝对工程师的手指停了0.3秒,然后重新转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需要改装。现有微型摄像头最大传输距离是单维度内3.2光年,跨维度传输需要加装维度穿透模块,我可以用绝对物业大爷身上拆下来的背心碎片做天线——上次小雅啃下来的那块还在吧?
杨飞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酱香烤麸味的白背心碎片,扔了过去。绝对工程师用两根手指接住,放大镜眼扫描了0.7秒,咔嚓一声撕成更小的碎片,每块约指甲盖大小。
够了。他说,每架纸飞机嵌入一片,作为维度穿透天线。传输协议用废弃的甲方审批信号——那种信号在任何维度都会被自动忽略,反而成了最好的隐蔽通道。
杨飞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开工。
绝对工程师走向纸山,十根手指化成十道残影。
他折纸飞机的速度超出了肉眼追踪的极限。一张纸到他手里,捏、压、折、翻、捻,五个动作在0.04秒内完成,一架纸飞机就从他掌心飞出。每架纸飞机的机头位置都嵌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摄像头,机腹贴着一片背心碎片做的天线,折叠的缝隙里藏着甲方审批信号的微型发射器。
一架,十架,一百架,一千架——
纸飞机像银色的蝗虫群从绝对工程师手中涌出,在甲板上空盘旋编队,密密麻麻遮住了头顶的灯光。
绝对乙方蹲在纸山旁边,看着自己被驳回的方案一架架变成纸飞机,表情复杂到无法形容。他伸手捞了一架从眼前飘过的,展开一看——正是会哭的神那份方案,摄像头就嵌在神像泪腺的位置。
我的设计……他喃喃道,终于……终于能飞了?
杨飞懒得理他的文艺发作,正要下令发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甲板边缘传来。
等一下。
老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老头是母舰上的杂工,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的船,问他就说我一直都在。他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工装裤,脚踩一双露脚趾的布鞋,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桶里装着半桶黑乎乎的液体,臭味隔着十米就能把人熏个跟头。
这啥?杨飞皱眉。
大粪墨水。老李头咧嘴一笑,露出三颗半牙,我攒了三十年的好货。
他把铁皮桶往甲板上一顿,桶里的黑液晃了晃,散发出一股能把死人熏活的恶臭。绝对工程师的金属鼻子率先发出警报,咔嚓一声自动关闭了嗅觉传感器。绝对乙方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纸片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老李头不为所动,从桶里捞出一把刷子,蘸了蘸那黑液,往最近的一架纸飞机上一刷。
纸飞机瞬间从银白色变成暗褐色,表面多了一层黏糊糊的涂层,臭气熏天。
隐蔽性。老李头一边刷一边解释,语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验收委员会的人最怕什么?臭味。他们闻到臭味就绕道走,从来不会靠近检查。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凡是涂了大粪墨水的东西,没有一次被验收委员会查到过。
杨飞盯着那架散发着恶臭的纸飞机,沉默了三秒。
……有道理。刷。
老李头得令,刷子挥得飞快。他刷纸飞机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绝对工程师折纸飞机的速度,但胜在手法老辣,一刷一个准,绝不漏涂。每架纸飞机被刷过后就像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废纸团,谁看了都想绕着走。
几十万架纸飞机在甲板上空重新编队,从银色蝗虫变成了褐色蝗虫,从赏心悦目变成了辣眼睛,从高科技探测器变成了飞行垃圾。
臭气弥漫了整个甲板,连迷雾里的腐饭之气都被压了下去。
杨飞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捂着鼻子走到指挥台前。
发射。
他一挥手。
几十万架纸飞机同时振翅。
没有引擎轰鸣,没有能量波动,纸飞机飞行的声音像风翻书页,沙沙沙沙,轻得像一场梦。它们从母舰甲板上空掠过,冲进灰色迷雾,穿过那扇门,消失在∞+3维度的方向。
沙沙声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甲板上只剩下臭味和绝对乙方昏迷后的纸片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