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最后的出口（1/2）
融入银色残片后的空间感知，让泠对秘境的崩溃有了全新的理解。
如果说之前她只能被动躲避空间裂缝，那么现在，她能“看到”整个秘境空间的结构变化——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并非随意出现，而是遵循着某种深层次的规律。空间在崩溃时，如同摔碎的琉璃，碎片有大有小，边缘有锐有钝，但破碎的过程本身，却蕴含着空间法则最直接的展现。
泠闭上眼睛，将神识与右手腕的银色印记相连。
霎时间，一幅立体的空间图景在她脑海中展开。
那是用空间波动勾勒出的秘境地图：大片的黑色区域代表已经彻底崩塌、化为虚无的空间；深红色区域代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的区域；浅黄色区域代表相对稳定但正在恶化的区域；而整个地图中，只有寥寥几处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银白色光点，就是尚存的空间稳定点——很可能就是出口。
“找到了。”泠睁开眼睛，眼中银光一闪而逝。
距离她最近的一个银白色光点，在东北方向约五里处。但那里的空间环境极其复杂，周围布满了深红色的不稳定区域，想要安全抵达，需要绕一个大圈。
更麻烦的是，她“看”到那个光点正在缓慢缩小——出口正在关闭。
“必须加快速度。”
泠不再犹豫，选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全力疾驰。
新获得的空间感知让她能够提前预判空间裂缝的出现位置和走向。她不再需要完全依赖灰影的指引，而是主动规划路径，在裂缝的缝隙间穿梭，如同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每一次转向都精准而果断。
沿途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惨烈。
秘境崩溃进入最后阶段，空间塌陷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整片整片的区域在瞬间化为虚无，连带着其中的一切——废墟、妖兽、修士，全部消失。
泠看到一群修士试图用阵法撑起一片安全区，但阵法光罩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只坚持了三息就破碎，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她看到一只三级巅峰的妖兽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空间裂缝，结果被十几道裂缝同时切割，化作一堆整齐的肉块。
她也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个曾在古碑前见过的烈阳宗红发长老，此刻正带着三名弟子，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他们显然也找到了出口的位置，而且选择了一条更直接的路线——以暴力手段强行突破不稳定区域。
红发长老手持一柄赤红战斧，每一斧斩出都带着滔天火焰，将前方的空间裂缝暂时“烧融”，开辟出一条通道。但这种方法消耗巨大，而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空间塌陷。
泠选择绕行。
她宁愿多走几里路，也不愿冒那种风险。
一炷香后，她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谷中央，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银白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形成鲜明对比。
但漩涡的直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三丈缩减到两丈五尺，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更让泠心中一沉的是，漩涡周围已经聚集了十几名修士。
这些人明显分成了三拨。
人数最多的一拨有七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血色骷髅标志——是“血煞门”的人。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筑基中期修为，手持一柄鬼头刀，煞气逼人。
第二拨只有三人，但实力更强。正是烈阳宗的红发长老和他两名弟子。红发长老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筑基后期的威压依旧让其他人不敢靠近。
第三拨则是四名散修，两男两女，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聚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另外两拨人。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正在缩小的漩涡，眼神中满是渴望和焦虑。
“让开！血煞门办事，闲人退避！”独眼壮汉挥舞鬼头刀，厉声喝道。
“哼，血煞门算什么东西？”红发长老冷笑，“这出口，我烈阳宗要了。”
“前辈说得对。”一名散修女子开口，声音娇媚，“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何必打打杀杀？不如按顺序进入，都能出去。”
“按顺序？谁先谁后？”独眼壮汉眼睛一瞪，“当然是我们血煞门先！”
“凭什么？”
“就凭我们人多！”
争吵一触即发。
但没有人敢真正动手——因为一旦开打，很可能会波及到漩涡，万一出口提前关闭，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场面陷入了僵持：所有人都想进去，但谁都不敢第一个冲——第一个进去的人，必然会遭到其他人的围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漩涡的直径已经缩减到两丈。
“不能再等了！”一名散修男子突然暴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漩涡。
“找死！”独眼壮汉一刀斩出，血色刀光后发先至，将那名散修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还有谁想试试？”独眼壮汉狞笑。
但这一刀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动手！杀光他们，我们再分！”红发长老终于失去耐心，战斧横扫，滔天火焰席卷向血煞门众人。
“烈阳老鬼，怕你不成！”独眼壮汉也豁出去了，鬼头刀化作漫天血影迎上。
两拨人瞬间战作一团。
那三名散修见状，对视一眼，也趁机加入战团——不是帮任何一方，而是试图浑水摸鱼，冲向漩涡。
场面彻底混乱。
刀光剑影，火焰血煞，法术轰鸣。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但倒下的人还没断气，就被后续的战斗波及，或者被偶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
泠潜伏在三百丈外的一处废墟阴影中，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没有急于现身。
现在的局面，谁先靠近漩涡谁就是靶子。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或者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机。
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微微发烫。
泠心念一动，将一缕神识注入印记。
“空间锚点·残”
“状态：破损(91%)”
“功能：①记录坐标(1/3)；②短距离空间跳跃(冷却：十一时辰三刻)；③空间感知(增强)”
“当前坐标记录：1.未知古祭坛(已损毁)；2.当前位置；3.空”
她尝试用空间感知去“扫描”那个漩涡。
银白色的漩涡在她眼中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密的空间道痕。这些道痕的流转规律、稳定程度、乃至连接的“另一端”的大致情况，都逐渐清晰起来。
“确实是出口……连接的是秘境外的某个固定坐标。但稳定性在持续下降，最多还能维持……三十息！”
泠心中一紧。
三十息后，这个出口将彻底关闭。
而此刻，战斗还在继续。
血煞门已经倒下了三人，独眼壮汉浑身是血，但依旧凶悍。烈阳宗这边，两名弟子一死一伤，红发长老虽然占据上风，但也消耗巨大。三名散修只剩两人，而且都受了不轻的伤。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漩涡直径缩减到一丈五尺。
二十息。
“就是现在！”
泠动了。
她没有直接冲向漩涡，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战场侧翼悄然接近。同时，她双手结印，施展刚刚从媚娘子那里学到的魅惑神通。
“魅灵花·乱情！”
数朵粉红色的桃花虚影在她周围绽放，无声无息地飘向战场。
这些桃花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精神干扰。它们散发着混乱的情绪波动，会放大目标的愤怒、恐惧、贪婪等负面情绪。
效果立竿见影。
正在激战的众人，突然感觉心头一阵烦躁，出手更加狠辣，但也更加没有章法。
“谁？！谁在搞鬼！”红发长老最先察觉异常，一斧逼退独眼壮汉，厉声喝道。
但没人回答。
因为泠已经借着混乱，潜行到了距离漩涡仅五十丈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筑基修士来说不过一两个呼吸的事。
但她还需要再等等。
漩涡直径缩减到一丈。
十五息。
“有人要偷溜！”一名散修发现了泠，大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是你！”红发长老认出了泠——这个曾在古碑前见过，后来又数次出现在他感知中的神秘女修。
独眼壮汉也看向泠，眼中闪过贪婪：“抓住她！她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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