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废墟中“藏经阁”的残迹（2/2）
神识如丝，缓缓渗入。
与前两枚玉简不同，这枚玉简内部的结构更加复杂，破损也更严重。泠的神识在玉简中小心翼翼地穿行，避开一道道裂缝和空洞，寻找还能读取的信息块。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她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本就脆弱的玉简彻底崩碎。
一炷香后，泠终于捕捉到了第一段完整信息。
那是一段实验记录：
“……甲子年七月，第三百二十一次‘融灵’实验。取材：三百年份‘铁线藤’主干、二级妖兽‘火狼’精血、‘赤炎石’粉末。以木系灵力为引，构建基础灵脉网络；注入火狼精血，模拟妖兽生命韵律；撒入赤炎石粉，提供火系灵力支撑……”
“……实验失败。铁线藤无法承受火系灵力冲击，三息后碳化。结论：木系灵植作为载体，需先强化其灵力传导与承受能力……”
然后是第二段：
“……甲子年九月，第三百四十五次实验。改进：改用五百年份‘血纹木’，预先浸泡‘玉髓液’三月，强化木质。注入‘风隼’精血与‘青空石’粉末……”
“……实验部分成功。血纹木承载风系灵力，生长加速，但无法稳定维持灵脉网络。七日后枯萎。结论：单属性强化可行，但多属性融合仍需解决灵力冲突问题……”
一段段实验记录在泠的识海中浮现。
这些记录详细记载了某种名为“融灵”的实验过程——似乎是想将妖兽、矿物等不同属性的灵力，融合到灵植之中，创造出兼具多种特性的“人造灵物”。
实验大多失败，少数部分成功，但也存在各种缺陷。
直到最后一段记录：
“……丙寅年三月，第四百零七次实验。重大突破。采用‘千年菟丝花王’残躯为基底，此物天生具备汲取与融合特性。先后注入‘土系岩龟’‘金系剑齿虎’‘水系玄蛇’‘火系赤鸾’四种妖兽精血，配合对应属性矿石粉末……”
“……实验成功！菟丝花王残躯成功承载四属性灵力，形成稳定灵脉网络，生长出兼具四系特性的全新植株！将其命名为‘四象灵藤’……”
“……然，此藤生长需持续注入四属性灵力，且对宿主有强烈寄生倾向。实验体三号（筑基中期修士）被寄生后，七日修为尽失，化为藤蔓养分。警告：融灵之法，以木为本，纳万灵之精，虽能速成强横造物，然有违天和，慎之！慎之！”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泠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不仅是神识消耗，更是被记录中的内容震撼。
菟丝花……四象灵藤……寄生……
这些关键词，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的菟丝花本源。
难道她的本源，与上古这种“融灵”实验有关？
“月道友，怎么样？”赵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泠定了定神，将玉简递过去：“内容有些古怪，像是某种实验记录。你们自己看吧。”
她没有隐瞒，因为玉简需要共享拓印，隐瞒也没用。但她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兴趣，只是平静地描述：“似乎是上古修士在研究如何将不同属性灵力融合到灵植中，创造新物种。最后警告说此法有违天和，要谨慎。”
赵乾和林瑶依次读取。
两人看完后，神色都严肃起来。
“以灵植为基，融合妖兽精血和矿物灵力……”林瑶皱眉，“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禁忌的‘造物’之术。古籍中记载，上古有些邪修研究此类法门，试图创造听命于自己的战斗傀儡或特殊灵材，但大多以失败告终，且过程残忍。”
赵乾则更关注那个警告：“‘有违天和’……能让上古修士用这么重的词，说明这法门恐怕不仅仅是残忍，可能还涉及某些天道禁忌。这类东西，最好别碰。”
泠点头表示赞同，心中却将那篇记录牢牢记下。
不是她要修炼或实验，而是……她需要弄明白，自己的菟丝花本源，是否与这种上古禁忌之术有关。
如果有关，那她的存在，又算什么？
人造灵物？实验产物？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生出一丝寒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无论来历如何，她就是她。现在的泠，有意识，有目标，有要守护的东西。这就够了。
三人将三枚玉简各自拓印了一份，原简则放回石匣，重新埋入暗格——这是修真界的规矩，除非必要，不轻易带走原物，给后来者留一线机会。
离开藏经阁时，天色又暗了下来。
返回石室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各自消化着刚才的发现。
快到石室时，泠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赵乾警觉地问。
“没什么。”泠摇头，“只是觉得……这片废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说的是实话。
上古试炼场、融灵实验、可能存在的其他传承……
而他们现在，只是在一个灵泉边等待七霞莲成熟。
这平静的表象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回到石室，七霞莲在灵泉滋养下又长了一分，七彩光华在昏暗的石室中格外醒目。
但泠看着那光华，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她想起了泉池底部的魔气波动，想起了远处废墟中那些微弱的灵力波动，想起了玉简中关于“火炼狱”试炼场的描述……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轮到她值守时，泠坐在灵泉边，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中那张脸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疑虑。
菟丝花本源……融灵实验……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青墨色的藤蔓。藤蔓如活物般蠕动，尖端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
这是她的力量，是她在这个残酷修真界立足的根本。
但如果这力量的源头，是某种上古禁忌的实验产物……
“那又如何？”泠轻声自语，眼中疑虑散去，重新变得坚定。
力量没有正邪，只有使用它的人才有。
她不会像实验记录中那样，用这种力量去寄生、掠夺他人。她会用它来保护自己、保护同伴、走出自己的道路。
这就够了。
夜深了。
泉池底部的魔气波动，似乎又增强了一分。
而远处废墟的阴影中，那些潜伏的眼睛，正在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