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废墟深处的灵泉（1/2）

时间回溯至半日前。

第五层宫殿废墟广场，墨毒针的尸体尚有余温，七霞莲散发的七彩霞光已经收敛大半，但那种沁人心脾的异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泠、赵乾、林瑶三人呈三角站位，气氛微妙而警惕。短暂的沉默后，赵乾率先收剑入鞘，这个动作看似放松戒备，实则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超过三寸。

他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多谢道友方才援手。在下青云宗赵乾，这是师妹林瑶。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月泠，散修。”泠报出早准备好的化名，声音平静无波。

赵乾的目光在泠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衣着、气息中判断更多信息，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侧身看向那株七霞莲，莲花此刻光华内敛，七片花瓣的颜色不再流转，而是固定下来，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机。

“月道友对此莲有何意向？”赵乾试探着问道，语气看似商量，实则暗藏机锋。

泠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虽然刚才暗中出手扭转了战局，但以一敌二对付两个状态尚可的青云宗筑基弟子，胜算并不高。更重要的是，青云宗功法堂皇正大，对阴邪手段有天然克制，她的菟丝花本源虽然不属邪道，但那种汲取他人灵力的特性若完全暴露，难免引人猜忌。

不能硬抢，那就智取。

“此莲尚未完全成熟。”泠走到七霞莲旁三步处停下，蹲下身仔细观察莲花的根茎，“强行采摘，药效至少要损失三成。而且七霞莲的特性是离土即衰，若无特殊容器保存，十二个时辰内药力就会流失殆尽。”

赵乾和林瑶对视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常识。林瑶忍不住问：“那月道友的意思是？”

泠站起身，指向废墟深处：“七霞莲的生长需要特殊灵泉滋养。看这莲花的状态，根须应该已经延伸到灵泉所在。我们若能找到那处灵泉，将莲花连同周围土壤整体移栽，再以灵泉继续滋养，待其完全成熟后采摘，方能保留十成药力。”

她顿了顿，环视周围残破的宫殿：“而且这片废墟规模不小，刚才战斗的动静可能已经引来其他人。与其在此僵持，不如暂且合作，寻得灵泉后共同守护此莲成熟，再行分配。废墟深处，恐怕还有其他危险……和机缘。”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强抢的弊端，又提出了可行的合作方案，还暗示了更大的利益可能。

赵乾与林瑶低声商议起来。

“师兄，这月泠说得有道理。七霞莲我们确实需要完整药力的，师父冲击金丹中期正缺这味主药。”林瑶传音道。

“但她来历不明，刚才那藤蔓手段诡异……”赵乾皱眉。

“正因如此才要合作。她若真有歹意，刚才大可在我们与五毒门两败俱伤时出手，何必等到现在？而且她只有一人，我们两人相互照应，她翻不起大浪。”

“也是。这秘境凶险异常，多个帮手不是坏事。我看她至少是炼气圆满，甚至可能隐藏了修为，实力不俗。”

短暂的商议后，赵乾转身面向泠，神色严肃：“好，便依月道友之言。只是这分配……”

“莲成之后，我师兄妹取六，道友取四，如何？”赵乾报出价码，“毕竟是我们先发现此莲，而且刚才与五毒门缠斗消耗颇大。”

泠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可。”

她答应得干脆，反而让赵乾心中又添一分警惕。但协议既已达成，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灵泉。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灵泉。”赵乾道。

“我来带路。”泠拍了拍怀中的灰影，小家伙立刻钻出脑袋，小鼻子剧烈抽动，很快便锁定了方向，小爪子坚定地指向废墟东南侧。

三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远到无法及时支援，也不近到让人感到威胁——朝着灰影指引的方向前进。

穿过倒塌的殿门，绕过断裂的廊柱，废墟深处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瓦当、腐朽的木料、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雕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岁月的气息，偶尔能看到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矿石碎屑，但都价值不高。

灰影的指引非常精准。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堵几乎完全倒塌的墙壁，墙后隐约有流水声传来。

“就在后面。”泠停下脚步。

赵乾上前查看。墙壁倒塌得很有特点，不是向外崩塌，而是向内倾倒，碎石堆积成一个小山包，将后面的空间完全掩埋。但碎石缝隙中，确实有湿润的水汽渗出，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需要清理。”林瑶皱眉，“这些石头不小，要搬开得费些功夫。”

“我来。”泠上前一步，双手结印。青墨色的藤蔓从她掌心涌出，如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碎石缝隙。藤蔓并不蛮力拉扯，而是巧妙地寻找着力点，将大石块分解、挪移。不过盏茶功夫，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就被清理出来。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手藤蔓操控不仅精细，而且效率极高，显然不是普通木系法术能达到的。他对泠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分。

缺口后，果然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石室，约三丈见方。石室顶部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天然孔洞，微弱的天光从中洒落，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石室中央，一眼泉水正汩汩涌出。泉池不大，直径约五尺，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铺着的乳白色灵玉。泉水表面有淡淡的白色雾气升腾，那是灵气浓郁到液化的表现。更神奇的是，泉池边缘生长着几株莹白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在灵气滋养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而在泉池旁，地面刻着一个简易但完整的聚灵阵。阵法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但核心的符文依然清晰，此刻正缓缓运转，将泉水中逸散的灵气约束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天然的修炼宝地。

“古修刻意布置的。”赵乾蹲下身检查阵法，“看这符文风格，至少是千年前的手笔。阵法虽然简陋，但构思精妙，能最大程度利用灵泉灵气而不伤本源。”

林瑶则走到泉池边，伸手掬起一捧泉水。池水温润，触手微凉，精纯的水木灵气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让人精神一振。

“好精纯的灵泉！难怪能滋养七霞莲。”她赞叹道。

泠也在观察这个石室。除了灵泉和聚灵阵，石室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生活痕迹——一个破损的蒲团、几片腐朽的竹简、还有一尊只剩底座的小香炉。显然，曾经有修士在此长期闭关。

灰影从泠怀里跳下，兴奋地在灵泉边转圈，小爪子时不时探入池水，又缩回来甩甩水珠。它对灵泉本身兴趣不大，但泉池底部的灵玉让它很感兴趣。

“看来就是这里了。”赵乾站起身，“接下来就是将七霞莲移植过来。”

移植的过程需要格外小心。

三人返回广场，泠用藤蔓编织成一个临时的托盘，将七霞莲连同周围三尺见方的土壤整体托起。莲花根须果然深入地下，最长的根须足有五尺，末端已经延伸到了灵泉所在的方向。

小心翼翼地运回石室后，他们在灵泉旁选了一处空地，挖坑、填土、移植。整个过程由林瑶主导，她显然受过专门的灵植培养训练，动作娴熟而轻柔。

当七霞莲重新扎根土壤的瞬间，莲瓣上的七彩光华再次流转起来，比之前更加灵动鲜活。灵泉的雾气主动向莲花汇聚，在花瓣表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又被迅速吸收。

“成了。”林瑶松了口气，“以此泉灵气滋养，约需十日便可完全成熟。”

赵乾计算了一下时间：“十日……不算长。我们轮流值守，布下警戒阵法，以防有人或妖兽打扰。”

“我负责布置阵法。”泠主动道，“我对这类隐蔽阵法略有心得。”

赵乾没有反对。他取出一套阵旗交给泠：“这是我青云宗的‘小五行警戒阵’，虽然只是基础阵法，但覆盖这间石室足够了。月道友可在此基础上添加变化。”

泠接过阵旗，心中暗赞青云宗家底丰厚。这套阵旗虽是基础，但炼制精良，每一杆旗子都是上品法器级别，组成的阵法足以预警筑基中期以下的入侵。

她先按照标准方法布下小五行阵，阵旗插入石室五个方位，灵力贯通后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石室笼罩。光幕很薄，几乎透明，但任何穿过它的物体都会引发灵力波动，被布阵者感知。

但这还不够。

泠在布阵的同时，悄然将几粒菟丝花子株种子埋入阵旗下方的土壤。种子落地即生根，细小的根系与阵旗的灵力脉络连接，既不会干扰阵法运转，又能让她通过子株网络获得更精细的感知。

更隐蔽的是，她让子株藤蔓沿着石室墙壁、地面、甚至顶部天然孔洞的边缘悄然蔓延。这些藤蔓细如发丝，颜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不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它们不构成攻击性防御，却像一张无形的感知网，将石室内外的一切动静都反馈给泠。

完成这一切后，泠回到灵泉边：“阵法已布好。我们如何轮值？”

“三人轮换，每人值守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可调息或探索附近废墟。”赵乾做出安排，“月道友既然精通阵法，不如负责第一轮值守？我与师妹先调息恢复，刚才一战消耗不小。”

泠点头：“可。”

这正是她想要的。第一轮值守，意味着她有四个时辰的独处时间，可以仔细探查这个石室，也能观察青云宗两人的功法特点。

赵乾和林瑶在石室角落各自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两人修炼的都是青云宗正统功法《青云诀》，灵力运转时周身有淡淡的青色光晕浮现，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股浩然之气。

泠坐在灵泉另一侧，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通过子株网络观察着两人的每一个细节。

赵乾的灵力更加浑厚凝实，每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灵气微微波动，显然已经筑基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灵力运转路线与《蕴灵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尤其是几个关键穴位的灵力震荡方式，让泠眼前一亮——那似乎是一种提升灵力爆发力的技巧。

林瑶则更注重灵力的精细控制。她的灵力流转如溪水潺潺，细腻绵长，对经脉的温养效果极佳。更让泠注意的是她额间隐隐浮现的一个淡银色符文，那应该就是青云宗秘传的“清心印”，有宁神静心、抵御心魔之效。

这些都是宝贵的“养料”。

泠通过子株网络，将两人的灵力波动、呼吸节奏、甚至功法运转时引发的细微灵气变化，都一一记录下来。菟丝花本源的强大学习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这些信息在她识海中分解、重组、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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