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林间夜话，指摘明日（2/2）

“佰柯。”

严佰柯从暗处探过身来。

“明天一早，你还去沟口盯着。不用靠太近，远远看着就行。他们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进沟，走多快，队形怎么摆，一样一样记清楚。”

严佰柯点头，又猫着腰消失在林子里。

冯立仁转向雷山。“雷大哥，你歇一夜。明天不用你去了。”

雷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去？那你让谁去？”

“我让正来盯着前头。”冯立仁说，“你在后头压阵。万一前头出了岔子，你比正来有经验。”

雷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把老金钩从膝上拿起来，靠到树干上，闭上眼。

赵小栓动了动，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出了声：“大队长，明天我也去前头。”

冯立仁看了他一眼。“你歇着。明天有你打的。”

赵小栓不吭声了，又把脸埋进臂弯里，可那呼吸不像刚才那么沉了，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

雷终一直没说话。他蹲在稍远些的地方，怀里搂着枪，眼睛盯着冯立仁和雷山这边，听他们说话，不插嘴。手指头在枪栓上摸来摸去，摸得很轻，几乎没有声响。他在等。等天亮，等命令，等枪响。爹说过，打仗不能急。急了，枪就端不稳。端不稳，就打不准。打不准，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冯立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骨头节子咔吧响了两声。他往坡下走了几步，站住，望着沟口方向。什么也看不见。黑漆漆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可他知道，那边有人。有鬼子，有伪军，有中岛，有矢村。他们在等天亮，等天亮了好摸进来。他也等。等天亮了，等他们摸进来。

风停了。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了。

冯立仁转过身，走回石头后头，蹲下，把枪横在膝上，闭上眼。

夜还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