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东安门暗巷截杀,天罡剑星煞惊魂(1/2)
东安门外,皇城根下。
一道偏僻的暗巷,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上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灯笼,将巷子照得明灭不定。
巷子尽头是一堵死墙,墙后是皇城的排水沟渠,污水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唐紫烟退无可退,身后的死墙高约三丈,墙面光滑如镜。
她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的剑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深紫色的劲装。
静虚真人站在巷口。
宽刃重剑拄在身前,剑尖插入青石板的缝隙,紫色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冷硬如铁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尽头的唐紫烟,如同猫戏老鼠。
他没有急着动手,在欣赏猎物的困兽之斗。
唐紫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万念俱灰的绝望压了下去。
不能死,她不能死在这里。
无影势无声展开。
势发时,敌人完全无法感知杀手的存在,直到刀已加身。
她的身形在夜色中变得模糊,如同水墨画中被水晕开的墨迹。
不是隐身,是存在感被抹去。
明明肉眼可见,但在神意感知中,那里空无一物。
这是她作为杀手的立身之本,是她赖以生存的最后一道屏障。
但她的无影势刚刚展开,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崩塌,从四面八方涌来。
紫极镇岳势,以山势压人,以不动如山之神意融合紫金混元功的浑厚内力,化为镇压一切的势。
静虚真人的势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三品巅峰对三品初期。
这是境界的碾压,也是功法的克制。
紫极镇岳势对无影势,山岳对虚无。
虚无如何能承载山岳的重量?
唐紫烟感到自己的无影势正在被压缩、被撕裂、被碾碎。
她的身形从虚空中被逼出,如同溺水之人被拖出水面。
无影势被压制,一身暗杀手段只能发挥出八成。
不能再退了。
唐紫烟咬了咬牙,身形从巷子尽头的阴影中掠出。
《奇门遁甲》遁形术,以奇门之力扭曲自身与天地间的感知联系,使自身的存在从敌人的视觉、听觉、甚至神识中彻底消失。
不隐身于光线,而隐身于“存在”本身。
你明明站在对方面前,对方却“看不见”你,因为他的感知已经被奇门之力蒙蔽了。
她的身形在夜色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消失都无迹可寻。
遁形术比无影势更加玄妙,但消耗也更大。
她的内力本就不多,每一息都在加速流失。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枚银针。
一线天,无影楼的镇楼暗器之一。
以千年寒铁为胎,以天外陨石中的星辰精金为锋,经千机山庄三代匠师钻研数十年方才铸成。
催动时以内力激发,速度超越视觉极限,百丈之内肉眼完全不可见。
一线通天,无坚不摧。
针上淬的毒见血封喉,中者瞬间毙命。
内力催动,银针无声射出。
速度太快,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路,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静虚真人头微微一偏。
银针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入身后的宫墙,没入砖石,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黑洞。
他的紫极镇岳势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杀气。
在他的势笼罩范围内,一切风吹草动都无所遁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狞笑。
唐紫烟没有停留,右手短刀从奇门“杜门”方位刺出。
杜门主杜绝退路,可封锁敌人所有闪避空间。
专破重甲、护体真气。
一刺追魂,鬼神不留。
杜门一开,退路已绝。
短刀直取静虚真人的左肋,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静虚真人没有退。
宽刃重剑从地面拔起,带起一蓬碎石。
紫气东来步,步法飘逸如紫气升腾,身形在窄巷中一转,堪堪避开短刀的锋芒。
重剑横扫,剑光如紫色的匹练,拦腰扫向唐紫烟。
唐紫烟身形急转,短刀与重剑碰撞。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磅礴的巨力从重剑上涌来,震得她手臂发麻,半边身体僵硬。
她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巷子的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停,翻身跃起,再次扑向静虚真人。
一线天,再出。
银针无声射向静虚真人的眉心。
追魂刺,再刺。
短刀从奇门“死门”方位刺出,死门主绝杀,这一刀封死了静虚真人所有生机。
静虚真人的紫极镇岳势捕捉到两股杀气。
头一偏避开银针,重剑横在身前格挡短刀。
刀剑再次碰撞,唐紫烟的身体再次被震退。
她的虎口已经完全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内力虚浮不定,视线开始模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唐紫烟咬了咬牙,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压榨出来。
一线天,三针连发。三枚银针呈品字形射向静虚真人的眉心、咽喉、心脏。
追魂刺,一刀化三影。
三道刀影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刺向静虚真人的后心、左肋、右颈。
静虚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三品初期能打出这样的攻击,确实不错。
但赞赏归赞赏,他手中的剑没有丝毫留情。
《紫极剑典》紫气东来。
宽刃重剑上的紫色剑光骤然一亮,一道紫色的剑光如同潮水般从剑身上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三枚银针在剑光中被绞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夜空中。
三道刀影在剑光中被击碎,只有真身的那一刀刺到了静虚真人身前三尺处。
然后,被紫极镇岳势挡住了。
不是被剑挡住,是被势挡住。
唐紫烟的短刀停在静虚真人身前三尺处,再也刺不进去了。
她的内力已经耗尽,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静虚真人狞笑一声,宽刃重剑直刺。
剑势沉凝如山,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刚猛。
唐紫烟想要闪避,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的腿已经软了,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她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
剑光在她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她挥来。
剑光击中她的胸口。
不是剑尖,是剑身。
静虚真人手下留情了。
他没有用剑尖刺穿她的心脏,而是用剑身拍在她的胸口。
唐紫烟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巷子尽头的死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胸口塌陷一块,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她躺在地上,浑身无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短刀掉在身侧,刀锋上满是缺口,鲜血顺着刀身滑落,渗入青石板的缝隙。
她想抬手,抬不起来;想翻身,翻不了;想咬舌自尽,连牙齿都使不上力。
静虚真人提着宽刃重剑,缓步走向她。
紫色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冷硬如铁的面孔上,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唐紫烟,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跑啊。”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嘲讽,“怎么不跑了?”
唐紫烟没有说话。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她的目光越过静虚真人的身影,望着夜空中那几颗闪烁的星辰。
她的心中万念俱灰。
今夜,她在劫难逃了。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派去杀陈洛的唐梓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父亲唐天啸,还在后宫与玄清真人激战,自顾不暇。
她的师兄弟们,死的死、逃的逃。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闭上眼睛,等待那致命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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