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国号争议（2/2）

荆州派系、扬州派系、益州派系、司隶派系，互相牵制，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若是所有人都团结一致、铁板一块，那他这个主公反倒要睡不着觉了。

陈珩一声轻咳，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剪刀，将堂中嘈杂的争论齐刷刷地剪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正堂中瞬间鸦雀无声，连窗外庭院中蝉鸣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吴？肯定是不行的！陈珩心中拒绝。他要是定了国号为吴，日后史书上怎么称呼他？东吴大帝？怎么搞？

况且，吴国偏安江东，最终被西晋所灭，这个字眼虽然富庶，却少了些一统天下的气象。

楚国倒是曾问鼎中原，但楚人向来被中原诸国视为蛮夷，用楚为国号，未免显得有些偏安一隅。他想要的，是一个煌煌正大、昭昭明德的国号，一个能让天下人心悦诚服的名号。

他的目光从那些争论不休的臣属身上移开，落在了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蔡邕身上。

他的女儿蔡琰，正是陈珩的正妻，也是他的嫡长子陈泰的外祖父。论身份，他是陈珩的岳丈；论资历，他在士林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他说一句话，比那些出身派系的官员们争吵一百句都管用。

“岳丈，”陈珩的语气平和而恭敬，带着几分请教之意，“您觉得——以‘明’为号如何？”

蔡邕闻言，微微一怔。

他想起数月前，陈珩麾下的人第一次劝进的时候，他勃然大怒。他的六世祖蔡勋，在王莽篡汉时宁死不屈，拒绝出仕新朝，那是他一生效仿的楷模。

他蔡邕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忠君爱国四个字刻在骨子里，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婿篡夺汉室江山？他当时站起身来，迈步就要往外走，想去阻止这场劝进。可是，他刚走了两步，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停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以为他中风了。

他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翻涌上来。

他想到了如今的乱世——董卓、李傕、郭汜、曹操、袁绍，你方唱罢我登场，杀来杀去，死的都是大汉的百姓。

他想到了陈珩麾下的那些文武——徐晃、赵云、沮授、荀攸，哪一个不是当世英才？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陈珩，是为了荣华富贵，也是因为他们相信，陈珩能给天下带来太平。

他想到了陈珩治理下的南方，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路不拾遗，这是他在汉室衰微的几十年中从未见过的景象！他又想到了他那身为陈珩嫡长子的外孙——陈泰，那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孩子，他的骨肉至亲。

蔡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坐回了座位。他没有去阻止劝进，也没有再发一言。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面色平静，但眼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从那天起，他便不再过问劝进之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他知道，汉室四百年江山，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